她的眉毛、睫毛上还挂着一层细薄的水珠。
傅守聿垂眸看她,抽了一次性擦洗脸巾来给她擦了擦脸:“这段时间我不在,自己吃坏东西了?”
沈知乔任他擦,眼睛看着他:“你妈说我怀孕了。”
傅守聿给她擦脸的动作一顿,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珠凝住她:“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又没绝育。”沈知乔被他轻柔的动作擦得心裏乱,张口就开始没头没脑地刺他。
“不难受了么。”傅守聿看她一眼,松了口气,把擦脸巾揉成一团丢进脚下的垃圾桶,转身去给她倒水递给她,“每次都有安全措施,怎么怀,嗯?”
“空气中粒子接触。”沈知乔捧着热水,垂眸继续胡扯,“或者这段时间,背着你和别的男人怀。”
傅守聿回头看她一眼,后者被他的眼神看得退了两步。
“胡说的。”沈知乔难得服软,揉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糊涂了。”
“什么时候碰见我妈妈的?”傅守聿没和她继续讨论什么别的男人这个话题,背过身去问她,“为这事儿催你了?”
“是催我们,长辈不都这样。”沈知乔靠在门边,好一会儿,她不再说话。
上学不让谈,一工作马上催谈恋爱,恋爱了催结婚,结婚了催孩子,好像有个社会时钟在屁股后面追他们一样。
说到底,生活其实还是自己选的。
那陈琳呢?她之前,又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沈知乔坐在床边,没由来的想起最后在病房时陈琳跟她说的那句话。
“我羡慕你,真的。”
沈知乔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当然也没有明白。
她这段时间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你先去休息吧,把水喝了躺一会儿。”傅守聿嘱咐她,“我今晚陪你,我在客厅睡,有不舒服叫我。”
沈知乔看着他:“在客厅睡?”
“你又没有客房。”
“有卧室。”沈知乔抿嘴,声音变小了,“上次说要分床的话,权当我没说。”
傅守聿难得迷起眼:“你确定?”
“又不是没睡过。”
“我没有睡衣。”
“又不是没见过!”沈知乔忍无可忍,不再惯他,“不睡可以回你的大别野,或者去你的'痛墅'去睡。”
“我没有那些。我没什么可以收藏的。”傅守聿看着她,“因为我想要的很少,也都在我身边了。”
沈知乔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离去的目光,扭头进了卧室:“我先去换衣服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见傅守聿正对着冰箱摆弄蔬菜和肉类,外层还摆放着一些新鲜牛奶。
“你刚买的?”她边擦头发边问。
她记得她这个房子裏的冰箱全是碳酸饮料和啤酒,有些还过期了。
这个房子她当时要的急,也只是暂住,没什么做饭的食材。
“对,你这裏,之前像个商店。”傅守聿说着比划了一下,他和她讲话向来语气轻柔,这句话本身又十分俏皮,此刻听着十分生动。
沈知乔被逗笑了:“行,那现在像什么?”
“家。”傅守聿指指被他军训般归类整齐的蔬菜和其他食物,“它们的家,我们的。”
沈知乔微微抿唇,默认了傅守聿可能要在这裏常驻的打算。
“还难受吗?”
“喝了热水好了。”沈知乔道,“你也去洗漱吧,别收拾了,明天我请人帮我收拾下房子,都是灰。”
“不用,你去睡吧,我去收拾。”傅守聿关上冰箱门,“你这房子又不大,自己住的地方,自己收拾。”
沈知乔默不作声地看他走到洗手间,提了一桶水出来,又去找拖把:“你这儿真是什么都没有。”
“你应该不会做这裏的家务。”她摇头,“我真不……”
“不过你们这楼也挺有趣的。”他埋头开始给拖把蘸水,又看她一眼。
“什么?”
“楼上楼下都住的是不同的住户,和邻居竟然也离得这么近,像住在公司裏一样,也像住酒店。你怎么找到这个房子的?”
沈知乔:“……”
随他去吧,他可能只是新鲜。
毕竟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住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