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打了一天比赛，晚上又带着挂件上分的齐禄，双眼已经被游戏晃花了。
他坐在直播镜头前退出了游戏，揉了两下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弹幕。
“准备下播了，比赛会加油的。”他回着一些粉丝的鼓励，疲倦的眼睛还是发着光。
屏幕上刷起了决赛见，他对着镜头一点头，拖拽着鼠标挪动到了下播键上：“一定，决赛见。”
话末，他关掉了直播，从椅子上站直了身，手缩到袖管裏活动了两圈，然后端上自己的杯子从魏星来的椅背后面绕了出去。
顺路揉了一下男生蓬松的发顶。
“美颜特效”刷地又窜上了魏星来的脸，弹幕裏在激动地鬼叫，他薅了两下后脑的软毛憋嘴埋怨：“我真的很讨厌某些人自说自话动手动脚……”
【恭喜小彩虹荣获新tag，口嫌体正直一号主播。】
【动手动脚？齐禄那狗怎么你了？】
【事情愈发不对劲了，咋感觉以前嗑cp站反了？】
【哈哈哈哈哈站反的家人，这时候重新站队还不迟噢！】
齐禄上楼之后，魏星来又和弹幕掰扯了几分钟，冲了几局榜赛把自己的排名挤进了国服前十，最后熬到快过两点，再才呵欠连天地爬上了楼。
楼上还没有安静，每间房裏都还有洗澡的忙碌声，魏星来还在楼梯间的时候就耳尖地听到了三楼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齐禄的声音很远，听起来应该又是在走廊尽头的阳臺。
魏星来搭着门把手听了两耳，楼上的声音朦胧不清，只能从他略快于平时的语速裏听出一点气愤和阴翳。
没几分钟，楼上的说话声断掉了，紧跟着又一阵快速沈重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透过地板和水泥传到了二楼。魏星来站在自己房门口被震得一哆嗦，仔细竖耳没再听到声音后，很快推门进了房。
小雨一直密密绵绵连续下到了周五淘汰赛结束。
周五晚些时候，ist基地裏已经少了一个人。江久是山西人，风教担心他明天早上赶飞机太匆忙，松口让他提前离了基地。
埋在负一楼训练了一整天的男生们精神不振地排队上楼，魏星来挂在齐禄脖子上，耸着鼻子先一步闻到了餐厅裏的火锅味儿。
“晚上吃火锅？！”他刚刚还酸得流泪的眼睛瞬间亮起了星星，噌地从齐禄身边一蹿而过，两级一跨冲上了楼。
杨姐系着围裙在餐厅和厨房间来回忙碌，看到魏星来带头冲了上来，立马心情愉快地吆喝还在楼梯间磨蹭的几个男生赶紧上桌。
餐桌上堆放满了新鲜的火锅菜，菠菜叶子碧绿带水，娃娃菜一片片很完整地躺着，更多的盘子裏堆放着各种肉，有肥牛也有腌制好的火锅牛肉，酱汁调料也全是杨姐亲自琢磨出的秘方。
五个人一起落座，齐禄看完了最后一局训练赛的回放，把手机反扣在了餐桌上，起身接过了杨姐递来的最后一碟响铃卷。
“乖乖，糖藕。”杨姐顺手拉开了齐禄身边的另一张凳子，解开围裙坐了下去，献宝似的把一个小碟子摆在了齐禄手边。
魏星来坐在齐禄另一边，刚烫好了一块肥牛蘸完酱往嘴裏塞，顺耳听见了旁边的悄悄话，立马不爽地转头看过去。
“怎么队长你还搞特殊啊，身份高贵。”他尤其不满地撇嘴阴阳了一句，抬手又把一块肥牛卷丢进了沸腾的番茄锅。
桌边的几人听着他小学生一般的发言，咯咯笑倒了一圈。齐禄也不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把碟子摆到了自己和魏星来之间，先夹了一块藕塞进了嘴。
“你喜欢吃这个？”
桂花糖藕总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清甜感，魏星来怎么也想不到齐禄这样的人会好这一口。
齐禄对他点了点头，用筷子撇出一块往他那儿一推：“尝尝。”
“我记得小禄是南方人吧，”说话间杨姐烫好了小半碗肉，一筷子全夹到了齐禄碗裏，“当时我刚来基地这儿的时候，问过所有人的忌口和喜好。”
“我到现在都记得，小禄当时还没成年，脸上的表情倒是比谁都苦哈哈的，就站在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满脸不开心地告诉我，说自己不能吃辣，爱吃桂花糖藕，因为妈妈会做。”
齐禄含着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碗中的肉蒸腾着香气醇厚的热气，烘得他恍惚觉得眼眶浸上了水汽。
“你妈妈这么厉害？”魏星来嘴裏嚼着甜腻腻的糯米藕，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搬着凳子往齐禄身边靠了又靠，“我也是南方的，但是糖藕一般都只在苏帮菜杭帮菜的饭馆裏才吃得到。”
“嗯，她是苏州人，我也是。”齐禄默然点了头，起身帮魏星来把剩下的半碟肥牛全倒进了锅裏。
“小星呢？你是上海本地的吗？”桌对面邓寅生喝着可乐，满嘴流油地岔开了话题。
“现在应该算是吧，”魏星来从锅对面抬起头，穿过茫茫热气看向了邓寅生，“我外公年轻的时候从浙江来上海读书，后来就一直留在这儿教书了。”
“诶？我也是浙江的，跨年你回浙江吗？”旁边虞乐也插了句嘴。
“小虞哥，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我外公一直都留在上海，现在我们全家都在上海。”
桌上散满了烟火气，从前齐禄最怕和人讨论的话题，却在这个挚友围聚的时候莫名给了他一种归属感。
就好像一块破碎的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接纳自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