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t是接纳的那堵墻,而魏星来就好像是老天特意留给他的一个与自己完全契合的豁口,填进去,严丝合缝。
被包围的感觉很愉悦,他要做的就是坐在桌边静静地倾听,桌边每个人的故事都有独特的感染力。
“老齐,”邓寅生忽然从手机裏拔出了脑袋,抬眼往齐禄那儿看,“橙子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齐禄怔住了,他之前和魏星来说的是要回家,回自己的家。
“我……可以。”他有些忐忑地答应下来,心臟扑通等着魏星来的质问。
“???”
“我也要和你回去!我要和禄禄一起,你们凑一块好热闹,还能一起开黑。”
他开口了,但却并不是质问,而是单纯的羡慕和撒娇。
“哎呦那我家可没这么大,线上开黑嘛,到时候我们喊你。”邓寅生快速给他抛了个媚眼,很快又被齐禄给瞪了回去。
这算是今年最后一顿团圆饭了,一直吃到火锅裏连肉屑都被打捞得干干凈凈,几个人才各自回房去收拾起了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冯景风就跟着虞乐一起坐上了回杭州的高铁。
快到中午的时候,魏星来背着个书包纵身钻进了爸妈来接驾的车,齐禄和邓寅生腼腆地叫了叔叔阿姨,也跟着锁好了基地的大门,开车回了家。
到邓寅生家门口的时候,家裏的老邓已经迫不及待出来接人了。
齐禄在楼下车库停好了车,刚开车门,裤兜裏的手机就连续震动了起来。
他礼貌地和邓叔打了招呼,寒暄的话没说几句就被电话打断,齐禄不爽地摸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让他更窝火了,刚刚还勉强春风和煦的脸瞬间冰冻三尺,不要一日之寒,一通电话即可。
他落在后面按灭了手机,刚追出去几步路,对面又不依不挠地打了进来。
“陈叔,有事吗?”他闭了闭眼接通了电话,横眉冷眼用尽力气保持住了最基本的涵养。
“小禄啊,你爸爸在外面应酬喝多了,嚷嚷着要你来接他回家呢……”对面传来一个男人谦卑微醺的声音,旁边吵吵嚷嚷的,能想象得出场面很混乱。
“叫代驾,我先挂了。”他阴阴甩出了几个没有感情的字,手机已经从耳边挪开了,对面却又传来了乱哄哄的叫唤。
这次七嘴八舌的,好几个声音掺杂在一起数落着他:“齐禄,他是你爸爸,哪有你这样一年到头不回来看一眼的?”
“你爸爸他喝醉了一直挂念着想见你,你横竖来接他回趟家,又不会缺筋少肉。”
“就是啊小禄,再怎么说这都是曾经赚钱把你养大的亲爹呀……”
一句接一句的话是露骨的道德绑架,无数根看不见的麻绳甩到齐禄身上,紧紧扼住了他,粗糙的麻料嵌进血肉裏,勒得他伤痕累累,喘不过气也无处逃遁。
他掐着鼻梁骨强忍着一阵冲脑的晕眩恶心,拧紧眉毛打断了对面的狂轰乱炸:“地址发我,让他等等。”
后面电话裏又说了什么他没再听得清,席卷而来的耳鸣比之前的几次还要严重,犹如山崩地裂的海啸扑袭一样,以至于他和邓寅生打完招呼都没听清对面回应了什么。
他只看到邓寅生站在家门口冲自己挥了挥手,嘴巴开合动了几下。
耳朵像是个出厂设置不合格的坏音响,鸣叫声尖锐且漫长,贯穿神经剥夺了人的思维能力。
齐禄钻进车,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缓了许久,确定不再有事后,才打开了定位发动了汽车。
等车停到一家豪华的大酒店停车场时,他从车裏摸出了一个口罩蒙住了自己的脸。
元旦大家都放了,但是狗仔、粉丝和娱乐记者散落在各处,说不准会在哪儿碰到,尤其是这种偶遇度极高的大型节日大型场所。
齐禄也没数清自己究竟深吸了几口气才平覆了翻涌的内心走下了车,反正在进到大厅看到醉醺醺支手支脚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后,心态又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扎就爆。
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他按了按口罩的鼻梁条,又拉了拉衣领,再才缓缓朝男人走近。
酒肉腥臭味扑面撞过来,他走到男人身边握住了那粗壮的手腕,肢体僵硬地把他的手臂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疏远、陌生。换身衣服的话,他就像是大老板叫来的代驾,开车之余还得帮着扶一下老板。
完全不同于齐禄,男人的骨骼很粗壮,肥头大耳,肚皮圆滚,装满了骯臟的油脂。
他毫无负担地把整个重量都压在齐禄身上,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衣领,慢慢睁眼看向面前已经被重压逼红了脸的男生。
“来接一趟你老子,真是麻烦你了是吧?!”男人睁开的眼睛爬满了醉醺醺的血丝,猩红得像个暴虐屠夫。
齐禄没说话,嘴巴躲在口罩后面紧抿成了一条线,眉骨压抑得很低,就快盖到阴翳成刀刃的眼睛上了。
这露出的上半张脸,完完全全只剩憎恶与抵触。
“嗯?怎么不说话?”男人恼火地从齐禄肩膀上竖起了脑袋,“老子他妈叫你回家跨个年,你还给我甩脸子?整天怏怏的,和你那妈一个样。”
“闭嘴,”齐禄丢开了男人壮如猪肘的手臂,退开一步,天生略有些上扬的眼尾无故变得狠戾,“你也配提她?”
男人站在他面前怔怔定了几秒,忽然像是被齐禄身上散出来的戾气掀翻了逆鳞一般,扬手一掌不知轻重地砸在了齐禄的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