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次打架,他用灵体凝结出的枪被敌人斩作碎片,他在碎片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他的能力不一定非得是用扇子外显,只是锦书那第一次使用异能用得太疯魔了,差点把自己的灵力抽干,所以被勒令用个柔和点的外显物品,静心。
甚至他的能力还被封了小一年的时间,因为他那次疯魔之后又抽风去找自己的过去,差点又成灵干。
“你这款的灵干放囚灵楼能吸引半个隙间的食客去豪掷千金,珍惜一下你身上的半两肉吧。”莫郎如此评价,然后又给锦书身上加了几道禁制。
那时候的锦书,过去是一片空白,现在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未来是一片黑暗。
现在的锦书拍了拍过去那个的头,带着幸福的声音飘在了暴动的灵力裏:“我找到他了。”
过去的那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血管外显,如同罗剎般脸向上抬了抬。
他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的锦书也回到了现实中,睁眼就看见秦云雁跟捞鱼似的抓他的扇骨。
捞不到就用抽烟的姿势叼着那个在他手裏的扇骨,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看。
像个吊儿郎当的侠客。
没等锦书说话,秦云雁先开口:“我告诉你个事。”
“需要我用什么交换吗?”锦书配合着演戏。
“不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有什么可交换的?”秦云雁狡黠地眨眨眼,十分自信地说。
锦书不予否认,他俯身抽走扇骨,看着上面的牙印哭笑不得。
一句话让他回过神。
“刚才你记忆裏的那个人,我见过。”秦云雁说。他第一眼看到无面的时候就觉得那种看不清全貌的感觉似曾相识,刚才无聊时在自己的记忆裏找了找,没成功。
但他想锦书能找到。
二人再次来到了记忆裏,这次是秦云雁的。
那是在未成形的石窟,密密麻麻的石刻还没有遍布整个空间,青苔未长,中间的雕像也没有成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一手凿子一手锤子,贴着巨大的大理石雕刻。他的眼睛澄澈干凈,除了眼前纯白的石头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
老人的身形有些单薄,两嘴角也持续下拉着,看着就像邻居家的怪老头,会把小孩吓哭的那种。
一道干脆的声音出现在这静默的空气中,像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人邀请她:“这位老人家,你在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头,干枯的声音从许久未被使用的嗓子裏吱吱呀呀地传了出来:“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记忆裏。”
正当观者以为出现异常的时候,就听女声回答:“这裏是现实。”
老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抬头,眼睛变得有些浑浊,像是终于染上了世俗的烟火。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衣着打扮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脸却是千年无人惊扰的古井。老人轻轻吹掉石屑,问女孩:“你看见他了吗?”
无面回答:“他在你心裏。”
老人嗤笑一声,边自嘲边爬下梯子,拿过一旁的扫帚扫地下的灰。
这时的石雕还有一半未完工,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形。
“可我记忆裏的他已经模糊了,所以我将记忆中的一切都搬到了这裏。”他眼神迷离地拂过洞中的石字。他不想忘记这一切,在他的记忆裏自己已经死过了,可又醒了。
本来是没事的,他有自己的家业,有已经命定的人生。
偏偏这些记忆呢,年轻时候想忘忘不掉,年老时候不愿忘,但它就像指缝裏的水,留不住的。
老人很痛苦,于是对外宣称自己死了,然后窝进了深山老林裏,终日与自己的记忆作斗争。
他知道这辈子他完不成这个现实版的记忆宫殿,也不确定下辈子自己能不能想起来。
想得起来他就再来完善,想不起来这世间也有一个不被註意的角落保存了他作为顾长风时,痛苦挣扎的时光。
无面手裏拎着个精巧小笼子,裏面有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她打开笼子,裏面的蝴蝶立即飞到了老人身边打转。
老人疑惑地尝试抓住那蝴蝶,蝴蝶融进了他褶皱的皮肤内,不见了踪影。
他再抬头,无面也没了踪影。
老人晃晃脑袋,只当自己又犯病了,歇了一会儿再次拿起了雕刻工具。
看完这一切后,锦书刚想退出,却发现秦云雁的记忆裏还有一段跟无面有关。他打开那段记忆,看见了年轻一些的秦云雁。准确说,是学生时期的秦云雁。
一个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的少年。
淡蓝色的蝴蝶从他的身体裏悄悄飞了出来,穿过奔涌的车流,穿过无尽的山脉来到s市的一家书店门前。
门被推开,一个成熟女子从裏面走出,后面跟着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吐槽学校的初中生。
小梁松云看到一抹蓝色撞上女人的身体,然后眨眼睛消失不见。女人楞了楞,穿过吵闹的大街看到了秦云雁。
“阿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撞过来了?”小梁松云问。
女人是他家隔壁的邻居,年龄未知,据说已经是大学教授了,因为自己家家长有事就拜托她照顾小孩。
小安白插嘴:“没有啊!我可没看见,是不是你昨天晚上看小说看得太晚了?”
“说好的不告密呢!”小梁松云赶紧勾住小安白的脖子,捂住嘴往旁边带。
少年们打打闹闹地顺着还未修缮平整的烂石砖路回家。在幸城的马路牙子旁,小秦云雁也被妈妈接走吃饭去了。
年龄未知的女子则是来到一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在一面贴着各种广告的墻上拉开传送门。
观看的两人也随着无面穿梭,来到锦书的记忆。
无面踏进了隙间,眼前的场景还算是热闹,几个老朋友正坐在一起聊天喝酒。看到正在聊天的锦书,她大步走了过去。
过去的锦书也看到了她,扬起酒杯,清澈的酒水洒了出来,他扬起一个半真半假的笑脸,高声打了个招呼。
无面也不废话,敲了敲桌面,一个有些年头的文件夹出现在桌上。
她说:“交给你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