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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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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来信

“秦云雁——为什么这么说?”姜一叶本来想让他别吓唬小孩的,但当她看见莫陶脸上显而易见的心虚时换了想法。

这小孩虽然技术一流,但到底是太年轻了,心裏藏不住事。

秦云雁不再盯着莫陶看,在一群人或疑问或猜忌的眼神下缓缓打了两个字,让它们随着ai声冰冷地吐出:“猜的。”

窗外雨大了起来,每一滴雨水都像是迷你的流星,狂热地撞击大地的每一寸肌肤。

经过办公室裏一众老刑警的轰炸,莫陶嘴被撬开了:“是……是姐姐学校的一个教授,教心理学的。我小时候陪姨夫姨母去收拾姐姐的东西时见过他。可能是小孩子对坏人敏感,我一见他就害怕……就是直觉,所以一直都是我在偷偷查,不敢告诉队裏……”

姜一叶赶紧把线索发给技术人员。

秦云雁补充:“你应该也见过他。”

姜一叶疑问。

ai声古井无波,讲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我从那裏逃出来后,警方给我安排的心理医生就是他。他是覆皇的大祭司,负责找皇子。”

秦云雁的手速真的不是盖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段字被ai读出:“莫陶姐姐的学校,我参加过它的夏令营,你们可以查查其他被当成皇子抓过去的人,一定也有关系。”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教授跟月牙湾公司也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月牙湾公司也查查,估计是‘覆皇’一个重要对外联系窗口。”看众人接受完消息正四散干自己的事,秦云雁也打算走了。

贾晴约的火化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正好明天是周六。

“我走了,有事微信联系。”

“对了,你给我发的那个电话是空号,查不到什么。”

这在秦云雁的预料之内,要是这么容易查到就不是茍活了七百多年的覆皇组织了。

“不等雨停了再走吗?”姜一叶问他。

秦云雁将羽绒服裹紧,戴上连羽绒服的帽子。“不了,这时候不堵车。”

到了门口,雨声敲地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他想了想,又打字:【还是借我把伞吧,我的车离这边有点距离,不能让女士淋雨】此时雨声盖过了ai声,他只好关掉。

接过雨伞,叫上站在屋檐下看雨的贾晴。吹到冷冽的风时秦云雁又改了主意,直接将伞给了贾晴,自己走进雨裏。

他的脚步很轻,匿在雨中。贾晴追上了想让给他半边伞被他抬手拒绝,秦云雁只是忽然想感受雨。

根据那天锦书在古树下说的,人死后灵魂会化作碎片成为新生事物。那他的灵魂会不会化作这冬雨了呢?

是不是我淋了这冬雨也算是拥抱了你呢?

记忆之潭的底部悄然破碎,他跌了下去。那是一片漆黑的峡谷。唯一的光亮是一个地址。

不多时,两人走回了车旁。

回去的路上很顺畅,除了大雨狂风,没有其他事物与他们相伴。

秦云雁让贾晴开车去她家,然后他自己再开车回去。明早他再去接贾晴,两人一起送顾锦去火化。

没办法,贾晴的车停在公司旁边了。

第二天上午,火葬场。

秦云雁淡漠地看着工作人员一推,一拉,灰和一些碎骨头代替了原本的人。

旁边贾晴穿了一身黑,默默地抹眼泪。

“顾锦的家属——来捡一下骨灰。”秦云雁闻言端着一个纯白的骨灰盒过去。

工作人员一看骨灰盒这人自带,赚不到钱,又去推荐墓地。

结果叭叭叭说了一堆,秦云雁一句没回。

气得工作人员挂了脸,骂他没有礼貌,不尊重死人。

贾晴抹了把眼泪,睁着眼说瞎话:“这位大哥,你劝没用的。死的这位是他的爱人,交代过一切从简。还有不是他不想答话,实在是他命苦,从小就是哑的,还没了爹娘,如今好容易熬出头了爱人还被人谋杀了……他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啊……我?我是他债主怕他想一了百了来看着他的……穿得这么有钱还欠债?你不懂,他以为自己的爱人还在看,特地租的,五十块钱一天……为什么哭?这么合适的场合为什么不哭呢,这位是泪流干了,我不一样,有的是精力哭……”

直到又坐回车上,贾晴还在品鉴刚才那工作人员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脸。

秦云雁抱着骨灰盒无语地看她,似乎在问:胡扯很开心?

贾晴主动坐进驾驶位,调了一下反光镜。

“总好过哭丧着脸。”

秦云雁想了想,点了下头。

时间过得很快,下一场最后的冬雨,刮一场狂风,除夕就到了。

喜庆的红色挂满大街小巷,空气裏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不时几片形状各异的纸屑飘过。

人们穿着新衣,就算没钱的也将自己的旧衣服洗干凈,反正自己看着舒服就行。

小区裏互相认识的小孩成群结队地瞎晃悠,一人拿一盒摔炮,躲在拐角裏试图看到其他人魂飞魄散的场景。

家家户户的窗户裏传出不一样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众多香味拧在一起,组成幸福的味道。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或者说,到了新年大家都想热闹起来,无数绚丽的烟花在繁星点点的夜幕下绽开。

“嘭——嘭嘭——”像是在比拼,又像是在互诉喜悦,这些地上的人们无从得知。他们仅能在亮如白昼的烟花下感嘆新年到了。

秦云雁也做了一桌饭,买了点鞭炮,只是他家只有他一个人,属实热闹不起来。

他穿了一件之前和锦书一起逛商场买的衣服,淡蓝色的上衣,浅咖色的裤子。整个打扮看着干凈,就像刚毕业的学生,却没有一点朝气。

电视裏一年一度的春晚已经开始,正在演关于婆媳关系的小品。

吵来吵去。

属实没什么意思,秦云雁干脆直接关了电视,坐在餐桌的一旁发呆。

餐桌的另一端放着白色的骨灰盒。

眼见时间快十二点了,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秦云雁将它们拿保鲜膜封好,放到冰箱裏,这些大概是他这周的一日三餐了。

拎着鞭炮下楼,找了块已有烟花壳子的空地放了。

“嗖——啪”明亮五彩焰火们在夜幕上昙花一现,随后一个个小白点慢慢飘下,落入地面又消失不见。

“妈妈——下雪了,是雪花!”旁边的小孩拿着仙女棒画爱心,看见雪花后兴冲冲地奔向父母。

秦云雁也抬头,看那些自远方而来渐渐清晰的白点,看它们明明拼尽全力来到这世上又转瞬间融化。

你也在吗?

他迷茫的眸子有些干涩,低下头,泪又没了。

晚上回去,又是吃了安眠药才睡着。

桌面上摊开的纸张被轻柔的风刮起,上面的字迹在变,最后变成苍劲有力,多了几分古韵。

这纸上的内容从16年前的青涩,写到如今的沧桑。

第一张:我是秦云雁,今天是1734年12月31日。我逃离了他们,遇见了我一生的光……

后一页:我前几天写的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不懂了呢?心理医生说我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他好怪,我不想再看见他。

往后翻:记忆怎么这么乱!我怎么会是他呢?转世什么的太荒诞了。

再往后:我好像是他。

后几页:我找到他了,但他好像没有从前的记忆。

最近的那张:我就是顾长风。我想起来了,但阿锦又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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