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那场小雪没下多久就停了，除了给地面增加了几分湿气，什么也没留下。
农历初八，上班第一天回家，秦云雁发现自己门口有一个快递。
是正经的快递，有快递单。
快递很瘪，是个文件夹，抖了抖了出来一个硬盘、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的卡号秦云雁认识，是锦书的工资卡。
秦云雁看那发件地点是一个小区的快递柜，叫直冲云霄小区，不在幸城内。
他上网一查，是在s市，一个经济发展也很好的城市。
思前想后他也记不起来自己有在那裏的朋友。
寄件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一日早，和锦书的死亡时间一样。
单是这一点就让秦云雁心生警觉了，怕硬盘有病毒，他先拆信。
看到熟悉的字迹，秦云雁的视线骤然间模糊。
心中暗骂：你真的……每次都是死后给我留封信。
这封信很短。
云雁，见字如面：
我在覆皇组织内冒充这个假顾末，查到的消息都在硬盘裏，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乙等两大派别内斗严重，以刘氏为首的“寻风”旧派不满假顾末登基，“覆皇”新派则是唯假顾末马首是瞻。两方兵力尚未探明。
你是两派都想要的“唐僧肉”，一切小心。
我这两年的工资和投资挣的钱都在卡裏，帮我保管。
锦
一百三十八个字，秦云雁翻来覆去看了五遍。
看来是装何怜叶暴露了，谁洩的密呢？
锦书敢装何怜叶说明他知道何怜叶那几天不会回去。
按警方的调查何怜叶是突然往国外飞了一次，那就是他也是忽然收到的消息。
他们两个很像，要是把那颗痣点上再装一下平常人都能忽悠过去。除非是……
秦云雁将所有自己知道的锦书接触过的人一一筛选，筛出那些可能被覆皇组织洗脑的。
把已知被捕入狱的排除，再把覆皇组织内等级不够高的排除。
最后把重点放在警方内部。
知道锦书失踪的除了那些邻居和秦云雁自己只有警察。
也是因为失踪才有时间去冒充何怜叶。
秦云雁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赶紧发消息给姜一叶：【小罗在吗？找他有事。】
姜茶：【失踪了】
果然。
秦云雁：【有新线索，你们有时间吗？我一会儿过去一趟】
姜一叶抱怨一句：【刚上班就加班，今年的运头没谁了】
【那个大学教授查得怎么样？】
【每年固定出国玩，他弟弟是月牙湾的股东之一】
【恭喜，突破口来了】
【你不是还和月牙湾签了半年的合同吗？不怕亏钱？】
【你们半年查不完，我最后捞一笔】
【万恶的资本家】
【这叫有经商思维】
秦云雁最后将视线停在那个移动硬盘上，也不知道顾锦死前到底留下来什么信息。
“你现在来我们这来的真频繁啊！”老王警官看他又来了，嘆了口气，去冲了杯咖啡。
秦云雁耸耸肩，将硬盘交给技术人员。
ai声：“没办法，等覆皇彻底灭了之后你们传唤我来我都不过来。”
姜一叶刚想进行一番做遵纪守法好公民，配合警方工作的教育。就见秦云雁来电话了。
是不认识的号码。
秦云雁以为是诈骗电话，刚想挂，就被刚好看见的技术人员拦住了。
技术人员是个看着年轻的女人，秦云雁也不知道她的具体年龄，只知道这位一直和姜一叶搭檔。
“这电话……是那个匿名举报巷子裏有二十几个东倒西歪的覆皇走狗的号码，开免提！接！”她之前死活没查到是谁打的电话，此时跟草原上锁定目标的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
秦云雁拗不过，只好接通，并开了免提。
裏面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是一个男性的嗓音，他似乎有些惊讶“呀！接通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老王警官被推出来发言。老王警官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秦云雁的声音，遂失败。
最后干脆压着嗓子，装成生病：“什么事？”
对面沈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男声也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说：“欢迎订购本店产品，为了您的使用体验，请问您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很怪异。只有技术人员在打手势让他们拖时间，她正在追踪。
沈默中，秦云雁打开键盘，打了一个字：1。
对面：“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我们的产品保证让你欲罢不能，惊喜礼包将在不久后送达……”
最后电流的滋滋声代替了人声。
电话被迫终止。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秦云雁。
秦云雁只好自证清白：“你们随便查我网购记录，我最近可没买过情趣用品。”
这话ai说得正气凛然。
姜一叶绕过他去看追踪情况，显示根本不在地球上。
她嘆了口气：“哪天你这个‘惊喜礼包’到了记得通知我们一声。”顿了一下，“还有……就你这状态……节制一点吧。”
显然是误会了。
秦云雁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更何况他现在的战斗力只有打字转语音，肯定没有人家说的快。
他心裏暗自给这个电话对面的人扎了个小人。
别让他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