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抒己见
秦云雁他很郁闷,罩在被子裏不愿意出来。
他听见隔壁的门开开了,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昨晚的记忆。
大概率没有吧,上次顾锦参加完应酬喝的烂醉,给我讲了三个小时关于北华的历史,什么这个王有女装癖,那个侯是公鸭嗓之类的野史也讲。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次也应该没什么印象才对。
还是得想办法直接追啊,哪有要表白的时候暗恋对象满嘴都是历史知识点的,虽然要说的是顾长风的话无所谓。
他露出一只耳朵在被子外面,想听外面的动静。
卫生间门开了,有流水声,他应该看见我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了吧。
出来了,听这个移动距离他应该去冰箱裏找吃的了吧,我记得冰箱裏有面包。
烤箱发出“叮”的声音,看来面包热完了。
接下来他会去哪裏吃早餐?餐桌?沙发?
大概率是沙发吧,我家餐桌上全是从公司裏带回来的文件。
等等,沙发?
那他会不会开电视?
会吧,他有看新闻的习惯。
完蛋。
想到这秦云雁立马从床上弹起,飞一般地冲下床,扑向门向下摁门把手。
卡住了。
糟糕,忘记昨天锁门了。
待他踏出房门时正好看见顾锦按下了电视机的开机键。
芜湖,真的完蛋了。
铁栅栏裏面,一个半面脸被烧伤到模糊的男人被锁在椅子上,唯一能睁开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头。
“……你们就等着吧,等陛下重新睁开眼睛,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统统都要诛九族,陛下不会忘记我们这些落入敌手的忠臣的……”
秦云雁表面淡定地走到电视外接导线旁,干凈利索地拔下了移动硬盘。
“我有个老朋友干刑警的,之前跟她,问她们都怎么审讯犯人,然后就给我带了段已经向外界公开过的原视频。”他声音有点抖但脸上却处之泰然,就像公事公办一样。
“这个硬盘她忘拿走了,我回头给她送回去。”
顾锦点点头,继续悠闲地吃着外表烤得金黄脆生的面包,电视裏的情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哦,”他这样说着:“这裏面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徒啊。”
顾锦刚看到那幅场面时是有些诧异的,即刻便想到了秦云雁昨天问的话。
他在试探自己
顾锦没什么反感的情绪,反而还想笑。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要是他不怀疑自己才不对劲呢。秦云雁之前还被骗过,不可能也不该再那么轻信别人的。
轻信别人就不是他秦云雁了。
“对了,我那边也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就是热了一下,没毒。”顾锦似是开玩笑地说。
这副从容的姿态并没有降低秦云雁的警惕,反而印证了他的预感。
就像一块沈甸甸的石头沈进水裏,表面看不到什么变化,但水知道多了东西。
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
那这件事可就覆杂了,一切都是演的吗。他眼皮微垂,掩住哀伤。
回答:“是啊,就是个疯子。”
然后把硬盘收进柜裏,去烤箱找吃的。
就是吐司面包烤完抹了层果酱,没有过多的烹饪。以顾锦的烹饪水平,再加上任何的步骤都是灾难。
嗯,烤得刚好,顾锦心裏还是有我的。
他换了个思考方向,向顾锦回以一个笑。
一个平凡的周末过去了。
街道退去了假日裏人们摩肩接踵的欢声笑语,地铁中拥挤的人群打着哈欠,揉揉脸,开启新一周的轮回。
“老板,你黑眼圈好严重啊,失眠了?”贾晴把下午例行会议的文件放到秦云雁的桌子上,有些惊讶地说。
贾晴暗自感嘆:好久没看到秦云雁这种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了,上一次好像还是两年前。
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个混账也消失两年了。
“没追着?”她试探性地问。
秦云雁故作潇洒地:“当然……没有。”
“他喝醉酒又老样子,一点没管我。”他气愤地抓了抓头发。
贾晴心裏:活该,“劈腿”没劈成吧!我的cp还能再扛一阵子。
但她嘴上还是语重心长地说:“老板,你还是珍惜顾助吧,虽然他很严厉、毒舌,有时候很暴躁,但他待你绝对是独一份的。”
为老板点香,希望他劈腿未果的事不要被顾助知道,知道就真的得打120了。
她又话锋一转,举起手腕,上面有个小巧的表挂在白皙的手臂上,表盘是两个字母:jq。
贾晴道:“好看不?我男朋友送的,据说这家店的表盘可以自己刻,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云雁仔细看了下,发现那表盘刻得有点怪,有几个拐弯的大方向都怪怪的。
“哦,但好像那个q本来的走向是d,我建议你去查查看他前女友是不是也是两个字且首字母是jd。”秦云雁对于揭发渣男是毫不留情的。
贾晴沈思一阵,看那表盘越看越怪。于是将表摘下来放到兜裏“我会的,对了,”她生硬地转换话题:“你为什么不把人约出去呢?逛逛也好,散散心也罢。”
“我知道,但我周末每次给顾锦发消息他都不回,根本约不出去。”
哎?怎么又说到顾锦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顾助常年不用手机,我看他手机一般下班之后直接放办公室,下班根本联系不到。”
顾助是我们上班族向往的模样啊,到点下班,下班后根本不接消息,坚决不加班。
贾晴在内心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唉,你先回去工作吧。”秦云雁摆摆手,一副无语的模样。
贾晴正要关门,就听裏面又传出一句:“这阵忙,大家都辛苦了,下个月这个项目都结束之后组织一下,去外省旅游团建。”
“好。”贾晴冷静地关上门。
片刻后,秦云雁听见外面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他扯了扯嘴角。
他们工作室分两个主要的模块,给影视作品或综艺做后期特效的,之前接了个电影大单子忙乎了小半年,这两个月该收尾了。
在办公桌前死盯着各自显示器的同事们的头发那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掉,眼瞅着都快秃顶了。
再不让他们放松一下大概率得疯几个。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秦云雁看着窗外翻滚的云,神游了一会儿,又扭头扎到文件裏。
最近行业竞争有些激烈啊。这个叫月牙湾的公司截了他们好几个项目了。
办公室裏的广播按时响起,本来是舒缓的音乐,却因为广播的质量实在不好,有杂音晃得人头疼。秦云雁放下鼠标按了按酸痛的眼眶。
这是中间休息放风时间的铃声,是贾晴提出来的,她看大家一个个眼睛都快贴电脑裏了,提醒也拉不住,就搞了个强制放松眼睛的时间。
为了好好执行这一计划,她联动了顾锦。
那效果是极其的好,顾锦人一站那裏保证全体成员该摘眼镜的摘眼镜,该闭眼的闭眼,该望风的望风。
工作室裏的绿植都因为老被浇水,溺死了两盆。
“别楞了,赶紧歇会儿。”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鬼魅般进入了秦云雁的办公室,
秦云雁赶紧遵守指令,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这几天两人之间一切如常,除了约饭更频繁一些之外没有任何进一步进展。
“周末有什么打算吗?”秦云雁问正要出门的顾锦。
被问到的人想了想:“周六图书馆周日博物馆吧,听说这裏的博物馆要来一批北华文帝时期的文物巡展。”
秦云雁咂咂嘴。那批文物他知道,裏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打趣道:“你可真是独爱北华啊,这两年凈看你看那个时代的史书。”
听见秦云雁要聊这个话题,顾锦干脆坐下,熟练地从一个抽屉裏找出一袋瓜子,边嗑瓜子边说:“你不是也看吗,别告诉我你就是想看个故事。”
“我那是因为一些外力因素不得不看,我本身可一点也不喜欢。”秦云雁抓了把瓜子,也开始嗑。
顾锦白了他一眼:“不喜欢也要多看看史书,辨是非,认良人。”
秦云雁很快反驳:“我的眼光哪有那么差?”
“原来的那个副总姓赵的那个小人,你不是差点就被坑得万劫不覆了吗?”
提到讨厌的人,秦云雁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他凄凄艾艾地看向顾锦:“我这不是遇见你了吗?你就是我的良人。”
听到这表白的顾锦没什么反应,甚至从秦云雁的零食柜裏翻出来一袋果冻嚼。
秦云雁也不气馁,表白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要解决顾锦认为他眼光不好的问题:“那个什么华文帝,他作为皇帝不也眼光不咋地嘛。”
“顾长风?”顾锦有些惊讶:“他还可以吧,那个时代算是北华最后的狂欢了。”
华文帝在政前中时期主张开化百姓,让哪怕街头的乞儿也能进学堂;上位先是让前朝逐出京的几大家族官覆原位,待朝局稳定后大刀阔斧搞改革,以法和礼共同治国,基本做到几方势力相互制衡;平定南边分裂的几个少数民族的叛乱,收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