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领遗体
“你也加入过那个组织!”贾晴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
旁边的秦云雁捂了下耳朵,飞速打字:“是被绑架,不是加入。”
然后他又把之前给姜一叶解释的那些找皇帝的话转述一遍。
听得贾晴目瞪口呆,三观地震。
“合着你之前晚上一年学是因为这个。”
“嗯,心理治疗和调查。之前的课也忘干凈了,索性休了一年学。”
钢铁洪流似乎动了,前面的车欢欢乐乐地启动了。接着很快就在离原来位置三个车位处洩气。
“你让我静静。”贾晴思维有些乱。“我放会儿歌不介意吧。”
“请便。”
随即车裏奏响了《卡门》。
高亢的歌声自手机放音器裏冲出“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秦云雁听得嘴角抽抽,打趣:“你口味怎么变高雅了?”
他记得贾晴原来是听死亡摇滚的。
驾驶位上的贾晴还在处理着这一大堆信息,还没抓住重点“别打岔,你说你是被当皇上绑去的,那个今天来谈生意的也是。他今天自称顾末,是古代哪个皇帝的名字吗?”
“是,北华华哀帝。”
女人高中没选历史,之前学的基本上都是盛世的帝王,或者是开国灭国的,一时间没想起来。思虑一番,才想起来之前看到暴君合集有这个名字:“那也不是什么好皇帝啊!为什么要认这个并不光彩的身份呢?”
车内暖风呼呼地吹,前方似乎有撞车的,后面的车主都在绕道。
秦云雁摇摇头,还能是因为什么?无论后世怎么评价,坐上皇位那一刻,那种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用千万声骂名换也无所谓。
他也被迷过眼,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因为只要是皇帝,就是封建社会裏地位最高的人。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可以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在那个组织裏是甲等,拥有决定的话语权。”多少人获得权利后不会被腐蚀呢?太少了。
一面是家庭破碎的孤儿,一面是万万人之上的至尊。何怜叶会怎么选?答案显而易见。
“不一定啊,年幼继位的皇帝还容易被外戚操控呢。”贾晴想起来那些外戚宦官交替掌权的例子。
秦云雁也肯定这一点,权臣一直是皇帝害怕的,所以几乎所有的帝王都要君主□□,历史的趋势也是君主□□中央集权日益严重。
而“覆皇”组织在没找到帝王之前都是乙等的那群世袭的贵族掌权,贵族内部也是不团结的。
“所以‘覆皇’裏面是有分裂的,我逃走时就靠着旧派的大祭司为了招魂,把我单独带离了那个基地。不然凭那个基地四面都是原始森林,我逃不掉。”
“那顾助呢?那个莫沐是受尽折磨杀了人渣出来的,顾助呢?”刚才秦云雁给贾晴简单叙述了一下莫沐的事,得到了贾晴对人贩子的长达五分钟的唾弃。
骤然提到顾锦,秦云雁发现自己又要陷入emo模式了,他把ai声调成那种搞怪的娃娃音,企图转移一下註意力。“他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背叛了‘覆皇’。他原来是‘覆皇’派到我身边的卧底,何怜叶特地找到和他相像的人来,这样我有亲切感。”
咋一听见这么鬼畜的声音,贾晴吓了一跳,随机抓住了一个词:亲切。
亲切啥?不会云雁以前和这个何怜叶谈过,所以……
靠,白月光加替身文!我的cp怎么什么梗对他们来说都不意外呢。
刚才这俩孤男寡男还独处一室!
“为什么?你之前和何怜叶谈过?”
秦云雁拒绝得很快,手上动作一刻不停,甚至把ai换回正常的男声了。“不,只是我们是同一波被绑的,当年试着一起逃过。他原来是个很怯懦的人,我翻到墻外了他却不肯翻,结果把守卫引了过来。我受了一顿打,他倒是觉醒了,夺过护卫的鞭子把打他的人打得血肉模糊。‘覆皇’的人那时认定了他属于他们了,拥着他走了。”
这反差还挺大,白月光变黑月光了。她又问:“那刚才在会议室你俩聊什么了?”
秦云雁回忆刚才在会议室裏何怜叶的“皇兄跟朕回去吧~”就打寒战,他都没敢想象过阿锦会做那样的动作。
阿锦跟他用一张脸真晦气。
他甚至能穿过时空想起了阿锦是怎么将那张脸的主人杀死的。
还是阿锦原来的脸好看。秦云雁边想着边把玩自己雕的钥匙扣。这个q版的钥匙扣他打算雕一组,各种表情的,这样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搭配。
“他想跟我叙旧,我只打了三个字‘何怜叶’他就气冲冲地走了。而且我遇见顾锦的时候根本因为大脑保护没有这段记忆,我又不可能是因为那个玩意儿喜欢的阿锦。”
“为什么听到原来的名字会生气?”
前面的车终于不再停了,一路丝滑地开过去,看到三辆车连环追尾。车主们吵成一团。
贾晴没心情去看其他人吵架,她紧紧皱着眉。
“因为那是一个怯懦少年的名字,不该用这样一个名字叫帝王。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顾末。”
本来开得好好的,前面又有个车加三儿,贾晴摁了摁喇叭。“给根竿就往上爬,还真当他是皇帝了呗。”
副驾驶的秦云雁说不了话,只能一直打字,打字的速度和贾晴问的速度旗鼓相当。“他们组织的人很多,发展了几百年,基本上没有叛徒,所有人都遵守着严格的等级制度。这么多人拥护他,换谁都那样。”
贾晴又抓住了一个重点,联合前面秦云雁的答话。“基本上没有叛徒?那顾锦怎么回事?还有你说的凶手和被害人怎么回事?”
秦云雁思考了一下,说了实话,毕竟一会儿去警局就是干这个的。“昨天你给我打完电话,我收到一个快递,裏面是他残缺的遗体。我送他的表戴在了何怜叶身上,很明显是‘覆皇’的手笔。”
机械音毫无波澜,秦云雁的表情麻木,贾晴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忽然一个人就离世了,还是自己的同事,一个工作效率很高,有点严,但人很好的同事。这比气球沾了橘子汁爆炸来得突然。
贾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哑了,她气愤地锤了锤方向盘。
“混蛋!那么好一个人!所以你要我一起去警局干吗?”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能出声了。
这一刻贾晴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早上秦云雁还能说话,现在却只能用电子假声了。
秦云雁却像是已经风干了的腊肉,脸上不再有表情,电子假声还在继续:“帮他收尸,我怕我受不了,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陪我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