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吗?”女人右手裏变出来一个梳猫毛的梳子,揪着猫的后脖颈开始梳毛“雳子你最近掉毛太严重了,别动,就梳两下——”
一人一猫战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人赢了。
也给了锦书一点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情感。无面边梳猫毛边看锦书,看见了那人脸上显而易见的纠结。
她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说:“我也不知道,在我的认知裏爱情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
她说:“你难道不觉得你在隙间试了那么多方法都不行,忽然到那个世界没两年就恢覆记忆了不太合乎常理吗?”
她说:“你以为就凭你当时已经毫无五号世界气息的样子我是怎么知道你从那裏来的,还能精准给你派任务?”
她招呼那个坐在角落裏摆弄自己义臂的男人:“安奕,来说说你在他身上看见了什么?”
那人抬头,灰白色的瞳孔隐隐发着光:“一条很粗的红线,从他的灵体一直向外延伸……我看看哈,那个方向正好连到五号世界。”
“红线?”锦书十分惊讶,“怎么会有红线?”
猫被梳得烦了,直接一爪子打掉梳子,梳子落地发出“啪ta”的响声,随后消失。无面揉了猫头几下,回答锦书:“你的誓言把你和他连在了一起。这件事告诉我们,许下誓言之前真的要慎重考虑,没准你们就连一起了呢?”
这个消息往锦书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大脑裏投下一颗炸弹,水花四起,他的眼中出现了几秒呆滞。“你不是说灵魂死后会化作碎片吗?”
“很不巧,被那个该死的碎片附身的人灵魂不会碎,会非常完整地进入轮回,祂不想让自己更碎了。”
她又补充:“你们灵体绑在一起,相当于他如果碎了你也会碎,这些都是同步的。还有一点,你恢覆记忆他也会恢覆记忆的哦,只是你恢覆记忆是困,他那边肉体凡胎估计是发烧什么的,躯体和记忆排斥。”
锦书想到了在他恢覆记忆前后发烧的秦云雁,他还认为那个是因为老坐办公室身体素质差导致的。
“……那他,也记起来了?”锦书将这阵的一件件事情回忆一遍,确实有许多地方能对得上。
你不知道我想了你多久……
确实够久的,七百年。
下次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怕……
锦书忽然一心惊:我这次不小心被杀了,遗体还在那破组织那裏,他们要是拿我遗体去吓云雁……
那他大概会疯吧……
锦书忽然往莫郎的工作室那边冲,完全没了风度,边喊着:“老莫,那身体不用金刚不坏了,永远不饿也无所谓。只要速度,越快越好。”
茶杯被放开,在空中打了个滚,又对锦书离开的方向吐了两口水,似乎在责备。
急匆匆跑走的人哪裏管得了这些,他本来想踹门,但很可惜这门被早有防备的莫郎锁住了。锦书愤愤地拍了几下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看见这边的谈话,赶紧给个回音,不然我就把你店砸了。”
较远的地方传来无面的声音,她在拱火:“修很费钱的!你直接把老莫那几盆宝贝着的灵萝花砸了就行,他保证心疼。”
墻面的钥匙“哗啦哗啦”地响,似是在表达莫老板的不爽。
锦书也知道这说明了莫郎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看看走动的小吊坠,现在距他来隙间才过三个小时,还好还好,他稍微安了点心。
“我现在以灵魂状态回去行吗?”他问无面。
无面轻松地回答:“当然可以。但你现在已经被那个世界锁定为已死亡,一旦回去,灵体就会被撕啦撕啦了。”她做出一个撕纸的动作,最后将隐形的纸屑一扔,极其潇洒。
锦书吞了口口水,感觉身上被拉扯的地方还在疼,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眼前浮现了他寄到秦云雁家的银行卡,裏面大概有他这两年攒的三百多万,他搞股票投资什么的都挺回本的。这钱他也那种没什么用,想着这些年也受隙间客栈的照顾,不让充公?
“咱们……缺钱吗?”锦书问。
无面答:“瞧你这话说的……每个世界的钱都可能不同,所以咱们一般不储备钱。当然,一般出完任务都会带回来点当地的钱,就当是纪念币了。”
“那要花钱的时候咋办?”锦书原来出外勤的时候都是速战速决,像停留在五号世界三年都是仅此一例的。
无面看穿了他的心思,浅笑道:“你以为我当年造这块飞地的时候用的什么做填充?都是通用的贵金属,你随便挖一块拿走用就行,别拿太多,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锦书忽然得知他原来打架都是站在金子上打,又想起之前有几次他打架都直接打裂过地基。
这把我买了都赔不起。
他又想起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三百万。
嗯……还是留着给云雁补身体吧。
“想开了?我就纳了闷了,你俩俩相互暗恋的人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在一起呢?他也不表白,你也不说?”女人召了盒点心过来,直接放在猫毛茸茸的肚子上,捻着雪白的糕点品尝。
锦书溜达回来,也拿了块糕点,顺便撸了下猫。沈默不语。
“不是,你情感这么迟钝的吗?你俩上辈子怎么谈的恋爱?”
“没谈过,就是我个人对他痴心妄想。我当年那个情况也不敢表白,趁一次他中□□上了床,后来就是我俩谁心情不好都半夜进对方房间,一般也不商量谁在上,就看当时谁情绪更差。大概是……炮友的关系吧。”锦书总结了一下他俩前世的关系。
你说暧昧吧又别扭的谁也没表白,你说疏远吧又固执的谁也没想过除对方之外的人。
一个从小爹不疼没娘,在冷宫裏长大,没学过爱别人的人;一个虽然在爱裏长大,但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不敢对外表达情感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绝配。
无面消化了一下这种你也不说我也不说的关系,手裏一下一下撸着猫,猫轻微打起呼噜。
随即点出了一个致命的原因:“你一直在逃避,不是吗?”
不等锦书解释,她继续说:“上辈子不说清楚,这辈子又用上辈子当理由不面对。哦,对。你还拿情感障碍当掩饰,明明好了却还总把胆小推给外在因素。锦书,你怎么一遇见感情的事就这么胆小呢?”
上辈子的事锦书逃避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敢再与谁有过多的牵连了,唯有顾长风是个例外,他俩就像两团杂在一起的,永远理不清的毛线团,分不明白了。
最早的瓜葛在他俩幼年时,荣锦救了被人忽悠着要跳楼的顾醉月。后来无论他到冷宫看望顾醉月,还是荣家被冤后他想借顾长风的身份平反,都是荣沧招惹的顾长风。
她轻道:“谁都不说怎么行呢?”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也不敢赌他会不会变心。家裏人都去世之后就谁也不敢信了,况且那皇位就是一个染缸,谁上去都会被天大的权力改变本心,我真的怕他……”锦书像是被逼进了角落,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慌不择路地想找理由。
谁逼的他?是他自己,那个不敢表达爱的自己。
“那事实证明他变了吗?”
锦书喃喃道:“我不知道。”
“没变吧。”无面伸了个懒腰,挥手,点心盒子飘走。她腿上的猫跳到另一张躺椅上,就是锦书忽然蹦离的那个躺椅,悠哉悠哉添自己的毛。
女声诚恳地说道:“这边建议早中晚各真情实意地说一次我爱你,解决所有情感难题。”
“……我会的。”锦书郑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