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定位
窗外无数黑白光点来回奔走,光怪陆离,看得人眼花,像一副一直在闪动的黑白装饰画。但因为它是天空,所以并不能让人体会艺术的美感,只能让人觉得心惊。
大厅内,那一束阳光又扩大了些,把安奕罩住。安奕却不领情,抱着义肢挪了几个位置。光也不罢休,跟着安奕的挪动一起走,固执地让所有人感受它的温暖。
安奕最终还是投了降,在暖意中又趴着睡着了。
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锦书可没这个闲心了,他在拿自己的通讯器——就是一个没绿萝叶子厚的手机似的东西,他正一次次地给一个相同的号码打电话。
那号码是秦云雁的,锦书背下来了。
打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接不通。
“别忙乎了,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了,况且他用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机也不是隙间这种可以穿透世界联系的手机,你打通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一。”无面给一个朋友发完消息,看锦书还在执拗地做无用功,不由得劝道。
“我和小孟联系过了,梦的事她帮你办。”
这件事就是锦书怕秦云雁做噩梦,联系能控制梦境的人把秦云雁的梦境清空,想让他睡个好觉。
锦书比了个ok的手势,仍低着头在打电话,却一通都打不通。
锦书不听劝,无面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你那个表不是坏了吗,楼上小楚在,你去让他帮你看看。”
一句话把锦书从拨通,挂断,再拨通,再挂断的循环裏拉了出来。这种循环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开关机的边缘。
他闭上干涩的眼睛,默认同意了这个建议。却在上楼之前又请无面继续打电话。
“万一通了呢?”他说。
出于帮助朋友的好心,无面同意了。
锦书上楼。莫郎知道了,终于从他的工作室裏出了来。
“这小子,铁树发芽了真的不一样了。”他心虚地向上看一眼,说。
“没您铁,”女人阴阳怪气道:“您这铁树都生銹了,不也开了花吗?”
“那能一样吗?”
“有何不同?”
“败了你了。”莫郎无所谓地说,他从无面手裏把锦书的联络器要来,帮忙打电话。
没想到他刚打了没几次,真通了。
裏面传来低哑的声音:“什么事?”
二人也没听过秦云雁的声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咋办呢?
时间在一点点流速,猫也精神起来,圆溜溜的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忽然莫郎动了个坏心思,眼珠转了一通,不管无面疑惑的目光,用播音腔装正经说:“欢迎订购本店产品,为了您的使用体验,请问您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什么笑点,旁边的无面忽然笑了起来。但她也有克制自己,一点声都没出,在无声狂笑。
然后就听见对面ai女声掷地有声的:“1。”
她笑得更猖狂了。
莫郎也在笑,没想到对面还是个闷骚。他赶紧调整状态,继续用标准至极的播音腔说:“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我们的产品保证让你欲罢不能,惊喜礼包将在不久后送达……”
但没等他说完,电话自动挂了。你不能指望这通电话打太久,时空乱流还在外面乱窜呢。
电话挂断,那俩人也不约束自己了,笑作一团。连猫的尾巴都摇得更欢了。趴着睡觉的安奕倒是没被影响,照样熟睡。
笑声渐熄,女人朝莫郎竖了个大拇指“假正经还得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莫郎邪魅一笑“给他俩的□□生活加点料。”
“还得是你。”无面又将这句话重覆了一遍,她边笑边摇头,撇清关系:“他再闹我就不拦着了,这件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又笑了一阵,想着还是得说正经事,道:“他这次可急,你要直接把‘那个’给他吗?”
莫郎点点头,道:“本来就是要送他的,一会儿我改一下就行了,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别改过了,锦书可是很要面子的。”
“我有分寸。”
几个扫帚排排队从某个角落裏跳了出来,打算打扫卫生。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杂质
,本来光线暗在黑色的地板上看不清,可暖阳一朝就显得突兀了。
无面看到它们,不由得关心一句:“秦抚呢?”
“生闷气,不肯见我。”莫郎刚才瞎闹的心情瞬间没了,他摆摆手,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先走了,早改完身体早把锦书赶回去,省得他来闹我。”
楼上的锦书对下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他敲响了一扇由齿轮组成的门。
不过多久,门开了。
锦书抬腿进去。裏面的布置是那种赛博蒸汽风,乍一看乱糟糟的,实际看也乱糟糟的。
一个红头发的小孩坐在一个半球型的椅子上等着他。
椅子很大,像一张小床。但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显得少年在上面很挤。
椅子也很高,小孩在上面坐着视线和锦书平齐。
小孩十五六岁的外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头发是张扬的火红色,丝毫不显突兀,有的只是十足的少年朝气。
“锦哥,你回来啦!给我带礼物了吗?”小孩调皮地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锦书。
锦书:“抱歉,这次死得太意外了,没拿东西回来。”边说他边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头向一边歪,舌头伸了出来,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
小孩叫楚决,真实年纪如他的外表一样年轻,一点城府都没有。他被锦书的动作逗得嘎嘎乐。
锦书趁机将手表的事一说,楚决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保证给它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