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年的成绩非常不错,鼓励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用红包的厚度说话……好,我宣布,啰嗦的报告会结束,宴会开始。”
宴会厅裏暖气开得很足,男人把大衣留在下面,手持话筒,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露出些许带着不明显红痕的锁骨。
锦书在下面也没闲着,将通讯器开机打开相机模式夸夸夸一顿拍,拍出来的照片是能动的,甚至会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这家酒店的饭菜还算不错,该甜的甜,该咸的咸,也不会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二人把椅子挪近了些,一边吃饭聊天一边欣赏节目。
不到百人的工作室可谓藏龙卧虎,有正经表演的,有整活搞笑的。
有人扮青衣唱《牡丹亭》的,有人吹唢吶版《好运来》的。
有人拉小提琴《一步之遥》,有人演小品《广场舞大战仙侠剧》的。
有人唱情歌的,有人拿自每天剪的内容做趣味配音的。
阳春白雪与下裏巴人的碰撞,可谓雅俗共赏。
梁松云带着安白上去唱了节目上让他俩名声大噪的《待·寻》,音乐从迷茫到坚定,刺破一切迷蒙的警笛声将全场的气氛推至最高点。
后来到了抽奖环节,人们按大屏幕摇号上去抽奖。
分两类,一类是奖金,一类是整蛊的。抽到整蛊的可以选择完成或是喝一杯酒,完成后可以继续抽,直到抽到奖金为止。
也不知道赵鹏跃他们往裏面放了多少整蛊球,几乎每个上去抽奖的人都逃不了真心话或是大冒险的命。
更有倒霉蛋抽了四个整蛊球才抽到奖金。
有几个组团反串演工作室下半年接的一部合家欢喜剧电影的,有表演龙吸水的,有朗诵《我爱上班》的。
秦云雁作为老板也没逃过,抽到个对着一人念霸道总裁语录的。
“笑死,秦云雁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能变成霸道总裁。”贾晴跟江梧桐吐槽。
江梧桐点点头,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有没有一种清纯男大绑定油腻霸总系统,格格不入的感觉。”
“我看他俩是反了,被抵在椅子上的那个像霸总。”
于是众人就看到老板红着脸将锦书抵在椅子上,吞吞吐吐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要你的眼裏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准你对着别的男人笑……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我动粗的男人……该死的!你的眼裏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秦云雁越说越脸红,锦书倒是泰然自若,玩味地盯着爱人漆黑慌乱的瞳孔。
在一片爆笑声中,秦云雁终于把大屏幕上的臺词都说完,捂着脸在座位上装死。锦书笑着把帽子借给他挡脸,顺便上臺控场抽奖。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锦书一举抽中了最大的那个奖金。
奇怪……直觉错了?他把这个球放了回去,等着它被其他人抽到。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正当他跟秦云雁调笑时,忽然被叫了名字。
一会儿才知道,有个同事抽了个随机抽取一人上臺表演节目的签,很不巧,他被大屏幕的摇人程序选中了。
“让我们欢迎幸运儿——我们可亲可敬的前总助现投资商锦书!大家热烈欢迎!”
顺带一提,由于锦书每次去工作室都管饭,很快就和本来看他换了张脸别扭的人们打成一片。
他在人们的起哄中把大衣脱了,想了想,把一兜裏折迭棍拿上,上了臺。
接过贾晴递来的话筒,他抬手向下摁了摁,宴会厅马上就安静了。
“前也不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就给大家舞一下枪吧。”
底下有人疑惑:“什么枪?这也没道具啊!”
锦书一甩折迭棍“啪啪啪啪——”,折在一起的关节被舒展开,变成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棍子。
他道:“我以棍代枪,刚才弹琵琶的是小廖对吧,《破阵乐》会吗?”
臺上锦书在准备,底下秦云雁被梁松云拍了拍肩。
梁松云顶着自己的两撮银发,坐在锦书的位子上,他说:“我跟月牙湾的官司初八开庭。”
秦云雁头也不扭:“知道了,恭喜终于可以把版权拿回来了。”
“我本来可是打算去年就告的,可是你让我现在再行动。”
“现在更有胜算不是吗?你难道没说服那个小孩儿把月牙湾ceo强迫员工吸毒的视频交出来?”秦云雁挑挑眉,忽然感觉手机一声振动。
“那倒也是。”梁松云起身,他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你跟那个ceo什么矛盾,但我还是得嘱咐你一句:月牙湾只是个子公司,后面还有家长呢。”
秦云雁一边掏手机一边回:“你不怕吗?”
“我?我大不了就躲山裏面,反正这一年我歌也唱了,演唱会也开了,奖也得了,被封杀也无所谓。”
“我比你更无所谓。但只要这把我赢了,再厉害的家长也得伏法。”
梁松云还想说什么,被安白叫走了。
秦云雁打开手机,发现振动是因为收到姜一叶发来的信息。
姜茶:【芜城高速旁经人举报,抓到六个被绑在车上的覆皇组织的人。举报电话和抓到十几个、问你是1是0的那个是同一个】
姜茶:【图片】(电话号码截图)
秦云雁忽然知道为什么他看锦书的电话号码眼熟了,对比了一下,是同一个。
臺上锦书给弹琵琶的小廖一个示意,霎时间锵锵弦音从音箱中掀起音浪,似是为战士们助威的战鼓,又似是黄土飞扬的战场。
锦书就是在这一刻睁眼,浑身气浪翻涌,随着音乐起舞。
手机振动。
姜茶:【其中五人是被棍棒打伤,另一个被徒手揍成脑震荡。车盖上插着一把刀,虽然被雨淋过但仍提取出来dna,没与dna库匹配成功】
臺上锦书配着激昂的音乐将长棍舞得虎虎生风,虽然都收着力,但秦云雁一眼就看出来都是战场上的杀招。脖子上的伤也对得上。
衣襟随着一起一落漂移洒脱,像一黑一白两只游龙互相纠葛。男人弓步挺胸,一会儿又点地翻斗将“枪”前刺。
那模样,与当年冷宫的雪地裏,少年将军炫耀似的表演并无差别。同样的恣意,同样的利落,同样的嘴角含笑,同样倾慕他的少年。
还是那么美好的人啊。
手机再一次振动,唤回秦云雁的思绪。
姜茶:【你註意安全,有什么线索及时联系】
秦云雁心道:人我天天睡,现在眼前呢。
手下打字回覆:【收到】
然后抬头看见一根乌黑的棍子破空而来,一捧玫瑰花立在尖端送到自己面前,上面一张白色的小卡写着熟悉的字迹:我心悦你。落款一个锦字。
那人也不等他接过花束,手一抖直接把花束送到了秦云雁怀裏。
声音盖过尖叫与起哄直直地、清澈地传到秦云雁耳中。
“手机好看还是花好看?”他问。
秦云雁勾唇:“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