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重的设备来回搬,也不嫌麻烦。
秦云雁就不明白这一个六十多万平方米的基地,来回换地方有意思吗?旧党和新党早就把互相看不惯放在明面上,住的地方都是分开的。
名义上军队是听何怜叶的,但不妨碍旧党挖人、养私兵和找雇佣兵。
在自己的地盘、守着的也都是自己人,这还不放心,属实是谨慎过了头。
现在还是黑天,各种的灯却都已启动,将总部照亮。
秦云雁跟着丁十九上了车,在各种房子间七拐八拐地行了十几分钟,到了地方。
是一个粮仓,看阴影的面积旁边还堆着稻谷。
是旧党这边最大的粮仓。
一张金子渡边,玛瑙做衬的会议桌,正上面吊着一盏水晶灯。下方是一张几乎要铺满粮仓的手工丝绸地毯。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看见他来了,似乎是和蔼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置,示意秦云雁坐下。
虽然摆设华丽,但没有指挥的设备,看来这次是单独把自己叫过来了。
他要说什么?秦云雁不应那老头的要求,径直走到桌子的另一头,插着兜,睥睨天下般隔着长桌以犀利的目光审视那老头,伸出手点了点桌子,对着丁十九吩咐:“把椅子搬过来,我坐这。”
丁十九小心翼翼地看着那老头,见对方没有反对才将椅子给秦云雁搬了过来,完事后赶紧退了出去,仿佛再多留一刻都得掉块肉一样。
这样一来,这屋子裏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这老头就是刘乙,“寻风”旧党的首领。
“殿下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又赶走了负责侍奉你的美人们。”刘乙乐呵呵地打招呼,似乎没註意刚才的矛盾。
秦云雁毫不迟疑,飞快把这个话题免去了。他非常自然地说:“我阳痿。”
坦然自若,仿佛那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成功用这一句话把刘乙说得沈默了。
“怎么今天提前了?”秦云雁开门见山。
见对面人没心思周旋,刘乙也不拖着,将一样东西甩了过来,长方形的盒子旋转着从桌子的一头滑到另一头,正好停在秦云雁面前。
那是一盒没有牌子的烟。
秦云雁表现得像是十天没吃饭的饿鬼,快速拆了盒子,拿起一根叼在嘴上琢磨味道,发现烟盒裏没配有打火机,贪婪的目光看向刘乙,问:“火呢?”
刘乙没有动作,身体向后靠,将脸隐在黑暗裏,老态龙钟的声音传来:“我请殿下来就是为了商讨这件事。”
一个看着就昂贵的金色打火机以同样的方式滑到秦云雁面前,男人在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就眼疾手快地抓住,点燃烟,白雾袅袅升起。
他不要命似地狠狠吸入,吐出来的不足吸入的五分之一。
秦云雁的眼神变得迷离,轻轻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渐渐变成波浪线的桌子,与旁边慢慢形成的人影。似是努力清醒般抬起眼睛,问刘乙:“商讨什么?”
“请问殿下,您看到了什么?”
面前的人影凝结出来实体,那人一袭白衣,有些病态,似有弱柳扶风之势。却面露难以掩饰的锋芒,在昏暗的光下也那么夺目,一瞥一笑都那人令他欢喜。正是锦书。
秦云雁适时地露出向前倾,让光照亮自己眼底的贪婪与欲望,他向前伸手,似乎摸到什么一般痴迷地笑:“朕的龙椅与江山。”
刘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有呢?”
对面那个男人忽然起身,踱步到稻谷旁,边走边说:“朕的皇宫与数之不尽的珍宝。”他抓起一把未脱壳的稻谷,任由它们从指缝裏滑落,向上一抛:“看!黄金雨,它多美啊!”
他贪婪地向后倒去,将自己埋在稻谷裏,那样子好像那些不是稻谷,而是金子。
“殿下真是好兴致。”
秦云雁懒懒看了他一眼,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才註意到刘乙坐着的不是椅子,是个人。
那人全身被黑色的皮衣包裹着,面部和尾部各有一个小口,前面是口球,后面是一根仿真的尾巴。双手和小腿撑着地,各用锁链连在一起,屁股高高翘起,上面有只手正在把玩。
秦云雁暗骂一声老变态,声音却如常,回句:“比不上刘大人,大早上连需求都没解决就邀我来谈事。”
刘乙是个老变态这件事覆皇人尽皆知,据说年轻时候就让人废了生殖能力,所以越没有的东西越渴望,每天都换着法子地折磨别人。
“殿下觉得这忘忧牌香烟如何?”
“自然是极好。”秦云雁装模作样地又吸了几口。看见幻觉中书生模样的锦书一枪捅穿了刘乙的大脑。眨眨眼睛,刘乙又恢覆了正常,还是那张皱皮老妖怪的脸。
刘乙锲而不舍地追问:“若是投入到市场呢?”
“不怕被抓?”
“有的是方法瞒天过海,想想吧!仅仅一根烟,就能让你看见自己想要的一切,有多少人会砸锅卖铁地买它?而且这还不在政府所禁止的毒品名单内,他们举报也没什么用。”
覆皇控制自己人的其中一个方法就是抓来了就给註射毒品,然后等每次毒瘾发作时洗脑,忠于他们才会得到更多,不然就等着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有些职业会被尿检血检的就用这种致幻的成瘾性物品来控制,原理差不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你看过自己想要的繁华富贵时就很难接受一事无成的平凡生活。
“只有投入市场,钱就会像滔滔江水一样自己流入我们的国库。而且对它们上瘾的人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得到它们,还愁咱们不缺奴隶?”
刘乙看着躺在谷堆上一脸痴迷沈沦的秦云雁,仿佛看到覆皇组织光明的未来。
他们这次行动为了牵住何怜叶,不惜将组织的几大摇钱树送上法庭。就是这次政变成功,经济也必然紧缺。但只要这种新型毒品上了市场,又怎么会缺钱呢?
覆皇之前靠着忘忧系列的东西赚过不少钱,门路都清楚,卖家也都有,钱自然也会有。
秦云雁听着那人逐渐癫狂的笑,和从桌子那边慢步走来的幻觉锦书一起嘲讽地笑了。
“笑什么?”
“我笑你真这么自信自己能赢了何怜叶,他用十四年的时间取得了一半以上乙等丙等的支持登上了皇位,你真能斗过羽翼丰满的他?”秦云雁从谷堆裏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揣进自己兜裏,反问道。
“呵。”刘乙在身下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拽着脖子上的锁链迫使那人载着他爬向秦云雁。他却保持着得体的坐姿,不时揪着身下人的“尾巴”捉弄。
锁链碰撞,哗啦哗啦的响声逐渐接近,与之同步的还有水声滴落的“啪ta”声。
“我能把他捧上去就能把他拽下来。自己养大的狗咬人说明它养成了。但当它挣脱了链子,在我眼裏它就成一盘狗肉了。”
老头瞇着眼睛捉摸不透的眼眸盯着几乎被稻谷埋住的人。
“要是你当年没有逃,现在在那个位置上享福的人可就是你了。”
享受?呵!秦云雁才不信呢,面上却不显心中的鄙夷,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假笑。
“那我便祝刘大人今日取得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