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目的达成了。
也不知道那把老骨头直接摔下去两米会不会直接散架。
旁边何怜叶反应过来了,拿着手裏没喝的酒就要泼秦云雁。秦云雁反应比他快,掏枪,拉栓,射击一气呵成。
一颗子弹打破酒碗,打进何怜叶的肩膀。
某人应声倒地。
子弹没打到心臟一是因为手僵,控制不住,而是秦云雁没想着杀他。
他拿绳子干脆利落地捆住何怜叶的手,把他拖到高臺边缘,踩在何怜叶的背上,藐视臺下众生。
何怜叶凄厉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下面的人开始警觉起来,无数脚步声正向上面奔来。
这个祭臺搭得很高,却只有一边能上人。下面那层包括赵泉在内的四个人都开始行动,有一个下去叫人了,另外三个都举着枪瞄准秦云雁。
“朕已经登基,祭告过天地,你个乱臣贼子,怎么敢这样对朕!”何怜叶撕心裂肺地喊着。
秦云雁蹲下,用枪抵着何怜叶的头,蔑视地看着他,说:“你不会是顾末的。”
“为什么……”
“为什么?”秦云雁歪头,对着赵泉点了下头,他说:“因为如果是顾末的话,他会让人先把我的手筋脚筋都挑断,然后灌上哑药,用毒刺刺瞎我的眼睛。这样之后,才会干这些什么祭祀换命的事。”
“还有——”秦云雁将何怜叶踢了下去,同时赵泉开枪打死他前面的一个人,然后再给了另外一个想伸手接何怜叶的人来了一枪。
“——顾末不信天地,他最恨的就是这些阴阳八字的玩意。”
秦云雁对着赵泉吹了声口哨,夸了声:“帅啊!”
赵泉把何怜叶捆的更紧了些,他干这事是熟手,比秦云雁有经验。他酷酷地回了句:“你也一样。”
何怜叶竟然还没晕过去,滋哇乱叫着挣扎。
风声愈加猛烈,吹得四角的火焰忽明忽暗。人的身影也若隐若现,这时的他们大概与地狱的鬼魅没什么区别了吧
脚步声到了跟前,就在挑眉之间,一发子弹打入了赵泉的胸膛。他有些不舍地朝秦云雁的放向笑了笑,向后倒了下去,坠入永无止尽的黑暗。
他的后面就是阶梯,一波上来的人被他的身体压倒,滚了下去。
秦云雁快速躲到木头桩子后面,用大祭司留下的酒壶朝赵泉故去的方向泼洒,让酒代他敬这位朋友。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秦云雁拧着眉头,朗声唱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古老的旋律就出现在他耳畔,甚至盖过了枪炮的轰鸣声。
这代表着什么?一个老朋友的死亡。
秦云雁知道没时间伤感了,快速咬碎最后的音节,然后转头就要面对如家被偷了的蜜蜂一样涌上来的人。
刚恢覆使用权的手还是木得厉害,秦云雁搓了搓手,将指关节摁得劈啪作响,强行启动它们。
大祭司扑灭了脸上的火,用沙哑难听的喉咙喊着:“要活的!”
他的骨头还挺硬,这都能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秦云雁也不管他们说什么,盯着涌上来的人群。每次开枪都找那种胖的,体型宽的,一倒下能压倒一片人的。
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木柱子上,因为角度问题,那些枪子都是从下方斜射上来的,秦云雁为了安全直接是趴在地上的。
听他们近了再露头打一枪。
也不知道姜一叶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子弹一颗颗地减少,冷汗也渐渐下来了。
四角的火臺被击倒,滚落在地。秦云雁接着桌子一捅,把火臺推到下面那层到他这顶层的阶梯那裏。
不出所料,阶梯烧着了,为他争取了点时间。
他顺手把还剩一些的酒壶扔了出去。“咵嚓——”酒壶碎了,火又旺了些。
忽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一道细长的伤口擦着脸颊过去了,并在周围留下烧伤。
眼前闪过一瞬间的白光。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听见了刚才吟唱中的悠悠女声:
“二——”
这是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吗?他想。然后手没及时收回去,胳膊上中了一枪。
一个晃神,腿上也中了一枪。
疼痛流向四肢百骸,眩晕感像地震,由内心深处向外传播。
木头桩子被打烂了,上面原本有个覆皇的标志,现在也成了不成形状的斑斑点点。木屑和尖利的刺一起朝他的方向打击。
好累,撑不住了。
第四颗——第五颗——
弹匣裏的子弹已经没了。
终于到这一刻了吗?秦云雁恍惚地想,他拽着脖子上的挂绳,让贴着胸膛的吊坠离开温暖的衣服,上面吊着个子弹。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装好子弹后,秦云雁用了十二分力气大喊一声:“停下!我投降!”
枪声果然停了。
真听话啊……秦云雁感嘆一声。
他拖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左胳膊一瘸一拐地绕到臺前,火光照射下,他已经成了半个血人。
秦云雁站在火墻边上,一步步朝旁边的边缘走去。
祭臺只有一边是呈阶梯状一步步抬高,剩下的三面都是垂直状的。
他拿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血从他的额角滴落。炙热的火将空气烧得扭曲,黑光翻涌而上,也算终于给予这冰冷的人一丝温暖。
橙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他像是刚在地府请了个假,上来游戏人间一般。
隔着一道自无间地狱喷涌出来的烈火,他对着人群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嘴唇一张一合:地府见。
扳机没有扣下,就听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秦云雁,你敢!”
抬头,一个黑色的降落伞从天而降,伞下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他们与黑夜似乎融为了一个整体。
在离地面五米的地方降落伞被脱下,巨大的伞帽似是有魔力一般准确无误地盖住了覆皇的那群人。
喊话那人轻飘飘地落下,然后用了些暗劲踩在大祭司身上,把这个想时刻保持优雅的老人踩吐了血。
踢了踢脚下的废肉,男人一步步向秦云雁所在的最高臺走来。
秦云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降临人间的天神。
那种在人间疾苦泛滥之时,乘五彩霞光来到人世间为世人泼洒琼浆玉露的神仙。
但天神似乎不会爱他,也不会穿着夜行衣,所以眼前这人只是他一个人的救世主。
锦书迎着火焰跳上高臺,停在了距秦云雁两米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他问:“亲爱的,想我了吗?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