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危机解除,下一个危机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四人在废墟中争分夺秒地休整起来。
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温琼,她的打法刚烈至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冲在最前面,主要的伤害几乎是她一个人承担下来的,好在她体质优异,从没有放松过对筋肉的磨炼,恢复起来非常快。
乔扶听则延续了一贯的不要命打法,伤得不比温琼轻,她除了直面人面蟾与杀人蜂之外,还数次替关琮吃下伤害,此时内腑阵痛,皮肤鲜血淋漓。
关琮受的伤相对轻一些,但人面蟾之前追着他打,给他造成了不少皮肉伤,不过大多数看起来可怖,却不算特别碍事。
伤得最轻的是裴冬,同为人间剑法的传人,她与乔扶听截然相反。她从不直撄锋芒,而是运用灵敏轻捷的身形躲开攻击,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更何况因为修为最低,她一直被保护在后面,替三人掠阵,山河剑又能将她的剑招发挥出远超修为的力量,压力比其他人要小很多。
如果按照修为与受伤程度综合来看,应该是裴冬最先恢复,然后是关琮、温琼,最后才轮到乔扶听。
状况却离预算差了很远。
最先睁开眼睛的人是乔扶听。
她吸纳灵力时,整个溶洞中的气息疯狂朝她涌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远超当初在起凤池发狂的那次。
灵力灌注入四肢百骸,伤口飞速长出新肉,破裂渗血的内脏愈合,骨骼噼里啪啦拔高拉长。
不过两刻钟,她就恢复了战斗之前的状态,甚至感觉丹田气息凝练,更甚从前。
隐隐有升入结丹巅峰的趋势。
乔扶听自从进入秘境以来,就一直在感受这种奇妙的力量,这时基本麻木,甚至心里还在琢磨这股力量目前这种情况下倒是帮了大忙。
她没有纠结自己的灵力,而是将目光放在温琼他们身上。
他们还没有恢复过来,每个人的伤口都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乔扶听一一看过去,看到裴冬时,凝住视线。
裴冬手臂上有一大片焦黑,很显然是在强攻人面蟾、硬扛毒雾时留下的。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只是最不值一提的皮肉伤,不消片刻就能恢复如初,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可她此时手臂上的焦黑基本没有变化。
裴冬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将沾满灰尘的脸冲了个干净,显然十分吃力。
乔扶听凝神仔细看了很久,才发现她的伤口愈合慢得几乎无法察觉。
怎么回事?
裴冬不是天生的神脉吗?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才对。
眼下的状况,倒像是乔扶听才是神脉,而裴冬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她心中疑虑,不由得凑近看裴冬的手臂。
一丝丝血液还在往外渗,浅薄的金色在鲜红中闪烁。
确实是神脉。
那怎么不管用了?
乔扶听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忍不住将自己与裴冬的异常联系在一起。
身怀神脉的裴冬力量受限,而被断言“煞气”的自己恢复迅速。
这个秘境中的气息果然是煞气?
那九转珠也应当和煞气有关。
九转珠是不是在秘境深处,能否解开她的血脉之谜?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关琮呼吸逐渐恢复正常频率,睫毛也颤抖起来。
四人是两两对坐,裴冬与乔扶听对面,关琮与温琼对面,刚刚乔扶听为了将裴冬的手臂看得更仔细一点,凑近了很多,正正坐在关琮和温琼中间,此时关琮一睁眼,面前就是她高清特写的一张脸。
关琮往后一仰:“乔师妹,你怎么坐这里了?”
乔扶听回过神来。
裴冬的血脉是她的秘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乔扶听一样,提前偷看了剧本,而且她记得裴冬对体内的神脉从来都没有抱有过一丝一毫的骄傲,反而有些痛恨它曾经给自己带来的苦楚。
虽然它的确为裴冬的修行带来了无上的便捷,裴冬却始终无法释怀。
秘密的主人不愿意说,她当然更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去。
乔扶听说:“裴师妹大概是受了内伤,恢复速度有些慢,我们要等一等她。”
关琮不疑有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感慨道:“裴师妹晋入筑基不久就面对这般凶险的状况,实在为难她了。”
听他说出这句话,乔扶听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关琮给她看得浑身不舒服,摸摸脸问:“我脸上有东西?”
乔扶听一笑:“满脸的灰。”
关琮忙用破破烂烂的衣袖擦脸。
乔扶听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关琮真是昆山第一傻白甜。
明明他自己都是被骗进来,差点丢了性命,却没有一句抱怨,反倒说别人辛苦。
更何况他之前还因为她和裴冬之间的矛盾,对裴冬印象很是不好。
只有他能在这个时候抛却成见,自然而然地说出那样一句话。
换成是在场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
也许这就是赤子之心吧。
乔扶听感慨万千。
想着想着,她就愤怒了。
这么乖巧可爱的关琮,谭寻居然下手害他!
“真是个畜生!”一个声音恶狠狠骂道。
“对!”乔扶听断然附和。
不对。
谁把她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转头一看,温琼丹凤眼中怒火腾腾,咬牙切齿。
“……你骂谁啊?”乔扶听问。
温琼:“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乔扶听尴尬道:“我们骂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温琼深深看她一眼,猜到了乔扶听在骂谁:“确实不是。”
她说:“我骂虞潇然。”
昆山乐阁阁主突然被点名,两个清醒的昆山弟子都齐齐一愣。
乔扶听还算知道一些底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
“她?”
也是,虞潇然能对乔扶听脖子上的指痕视若无睹,就代表着她并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