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燃和顾昭紧紧跟在仙子身后,仙子笑盈盈地引着两位来到逍遥殿,殿中立有一人,身着广袖白袍,袍上绣有金钱绿萼的淡金暗纹,五官端直矜傲,似乎鼻高一分会显凌厉,唇薄一分会显凉薄,如今长得恰到好处,有着三分亲昵,四分距离。
此人,正是昆仑化羽宫的宗主,叶澜尘,号芙蕖君。
叶澜尘朝着薛燃和顾昭微微颔首,以示接待,吩咐仙子端茶上来后,这位叶宗主举手投足自始至终都一板一眼,不漏半分失态。
顾昭看他喝茶姿势,必吹三口抿一口,吃点心从左到右,抖三下除去屑沫,再入口,实在规矩的要命。
“他有强迫癥吗?”顾昭心道。
薛燃放下茶杯,道:“叶宗主……”
叶澜尘道:“食不言,先喝茶,喝完说。”
薛燃只得待人品完茶,道:“叶宗主,十万火急。”
叶澜尘缓缓放下杯子,将杯口端端正正地对准自己,道:“说。”
于是薛燃将紫苏镇的百鬼夜行,以及沿途过来,几座城镇煞气极重的事大致与叶澜尘讲了一遍,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拙见,以及希望昆仑化羽宫及时想出对策,以免事态恶化。
叶澜尘眉头微蹙,道:“此事的确蹊跷,本尊派为护连云二十四城安康,无论地方大小,皆有筑聚灵臺,砌御灵路,一般邪祟绝不敢骚扰,更不会有煞气聚集。”
薛燃摸摸鼻子,道:“那会不会有些专招邪祟的东西混在裏面?”
叶澜尘肯定地道:“不会,聚灵臺聚天地正气,御灵路阻妖邪之气,双重保障,极难攻……”
顾昭截口道:“紫苏镇差点沦为鬼镇,亏你还有好意思显摆那些什么臺啊,路啊。”
薛燃暗搓搓地拉顾昭袖子,示意他闭嘴,叶澜尘听罢也不生气,倒是惭愧地道:“仙君所言甚是,昆仑化羽宫是该反省。”
顾昭轻轻哼了一声,倒显得他小心眼一般。
薛燃笑到:“叶宗主别见怪,他这人就这样。”
叶澜尘更是极具风度地道:“这位仙君心直口快,是性情中人。现在天色已晚,二位先在本派用膳,明日待本尊与各长老商讨后,再行对策。”
“有劳叶宗主。”薛燃半鞠躬,“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请问叶宗主。”
“但说无妨。”
薛燃道:“叶宗主可知,三十多年前,一个大肚子女人来贵派山门前求助,结果因贵派纳人规矩繁多,导致孕妇含恨离去的事?”
叶澜尘眸中覆杂的情绪转瞬即逝,道:“三十多年前,本尊还未记事,所以不知。”
薛燃觉察到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道破,只道:“那叨扰了。”
叶澜尘点头,“无事。”
4、说书人偏就戏说,两仙君大动肝火
◎人心隔肚皮,小傻子◎
之后薛燃和顾昭则被侍女安排在了客房,用完晚膳,顾昭兴冲冲地敲开了薛燃的房门,他扛着被子和枕头,死乞白赖地要和薛燃一起睡,借口那是说的理直气壮,“我怕黑,我认床。”
顾昭三两下打好铺盖,躺好,见薛燃还坐在桌子旁,手裏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便支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整个眼裏都是他,这种感觉即欣慰又安心。
蜡炬泣泪,烛火昏黄,火苗无风自摇曳,时明时暗瞬息万变,白墻上,再次照出薛燃孜孜不倦,伏案劳作的硕大影子,顾昭忍不住问到:“你在做什么?”
薛燃打了个哈欠,“我的百宝袋破了个洞,我给它缝上。”
顾昭盘腿坐起,“你的袋子裏尽是些低阶法器,寻常人都能使用,你为什么不带些高阶的法宝傍身?”
薛燃犹豫了会儿,苦笑:“不瞒你说,我生来没有慧根,无法凝聚金丹。”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可顾昭还是从薛燃的眼中读出了失意和落寞,一个修士,无法结丹,这与普通人有何区别?别说修仙,连修道都是天方夜谭,註定碌碌无为。
按照仙门说法,薛燃这辈子算毁了,没了,完蛋了。
没想到……
顾昭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直蹿心头,如瀑布般的悲哀和愧疚覆盖住他的全身,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