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吃到天荒地老,我说不散谁敢散?”
薛燃嘆口气,哭不是,笑不是,轻轻捶了下顾昭脑袋,“笨蛋,话都被你说完了,今后别后悔。”
顾昭铿锵有力地道:“无怨无悔。”
薛燃一怔,他从顾昭的眼裏,话裏,读出了太多情愫,多到快要装不下的爱意,薛燃很想抓起一把捧在手心,捂在心口,可舀起一口浅尝,理智让他辄止。
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人中龙凤,一个平平无奇。
像顾昭这样的人,或许会一时兴起看上薛燃,但日子久了,终会厌倦,男人喜欢男人本来就不伦不类,好男风者最后都会娶仙子共度余生,谁还真会为了一个男人连枝共冢。
顾昭见薛燃楞在原地,以为对方腿麻走不动,便一把背在身上,“抓紧了,回房喽。”
薛燃由顾昭背着,扑在顾昭宽厚结实的肩背上,分外安心,格外可靠,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什么烦恼都会冰消瓦解,薛燃对顾昭的依赖感,已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
薛燃后知后觉,顾昭不以为意,觉得理所当然。
顾昭把薛燃背回房间时,薛燃已经在顾昭背上睡着了,流着哈喇子,顾昭舍不得放下他,又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安顿好薛燃,顾昭朝着百裏上淮的房间,走去。
凌云阁,天师捶背,在薛燃下山前,也该问个清楚。
第
18
章
◎如果强是原罪的话,不好意思,我的确罪不可恕◎
老天师的房间,窗明几凈,百裏上淮好似知道顾昭今夜会来找他一般,早早泡好了茶,摆好了蒲团。
顾昭开门见山道:“老天师为何会收养薛燃?”
百裏上淮捋把胡须,道:“缘分妙不可言。”
顾昭道:“那我换个问题,一百年前你有机会飞升成仙,为何放弃?你留在人间有什么目的?”
百裏上淮笑到:“天界有什么好,哪及人间多姿多彩,说到目的,仙尊的意图才昭然若揭呀。”
“先礼后兵,我劝你别和我打太极。”顾昭的手捏碎了紫砂盏,“你知道薛燃的过去,知道他今生不会再结丹,不可能大乘,想要成仙,必须积攥功德,你如此神通,可知道他的功德录裏,只有天师捶背一条记录?”
百裏上淮拿手帕不慌不忙地擦掉桌上的水迹,道:“仙尊问了那么多问题,原来是怀疑老夫在人间图谋不轨,对我徒儿另有企图啊,哈哈……”
顾昭道:“难道不是吗?”
“尔胸中已有定论,何须多此一问。”百裏上淮太过睿智,一眼看穿,“年轻人,坦率些,哈哈……”
“我……我只是相信阿燃不会认错师父。”
百裏上淮像看着孩子般看着顾昭,语重心长道:“凌云阁,天师捶背,是十三年前,老夫违背天理,窥探天机,强行逆天改命得来的结果,代价……你看老夫的左眼和双腿,皆在那时失去。”
顾昭抽了口凉气,怎么都意料不到百裏上淮的眼睛是为薛燃而瞎,双腿是为薛燃而断。
百裏上淮满不在意,反而敛容严肃地问到:“仙尊十三年前,可有接触过功德录?”
顾昭笃定地摇头,“从未见过。”
百裏上淮道:“实不相瞒,那日老夫开天眼时,在文朔仙尊殿,看到了你,不一样的你,不是神仙,而是魔神,闯入殿内,改了功德录。”
“不可能!”顾昭矢口否认,十三年前,天上才过了十三天,那段时间他每日抄经书,擦浮屠,怎么有空溜进文朔仙尊殿,改那狗屁的功德录。
“老夫也不信,因为那个你很邪恶,全无善念。”百裏上淮打了个寒战,心有余悸,“不过更让老夫在意的是,那件能修改功德录的法器,它的存在绝对会扰乱天地秩序,还望仙尊能去仙界藏书楼翻阅古籍,看看是何等神器能篡改挪移他人功德,早日勘破,以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顾昭此时心乱如麻,与他长得一样?他可没有双胞胎兄弟,飞升前也没有剥离自身的七情六欲在人间,不会衍化出恶的一面为非作歹,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俯仰无愧于天地,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要置他于不仁不义。
想到此,顾昭反而气定神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消极应对,不如积极应战,教教那只活不明白的狗东西,如何做个人!
“天师,大恩不言谢。”顾昭此拜,是为薛燃所叩谢。
大爱无声,无私奉献,此种道理,此间性情,没人会比顾昭更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