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灵力时,你必然会感应到其中细微的波动。”
孟庭珺不语,等薛燃继续说下去。
良久,薛燃问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为什么包庇他?你明明找到了他。”
“……”孟庭珺怔然,他一点一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那颗鲜红色的朱砂痣,是那么刺目和扎心,“它不仅能让我感知到他还活着,它还能让我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担惊受怕,可笑吧,我活在他情绪的阴影下,可我却在为他哀惋。”
说到此,孟庭珺顿然不说话了,直到烧完所有的纸钱,他才说到:“孟家欠他的,还清了,但他欠我的……”
于众,或许大家觉得念玉娇死有余辜。
于孟庭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劝他善良和原谅。
翌日,孟庭珺送念玉娇出殡,与孟怀义合棺,等他们回到玉衡宗内,大殿门口,人声鼎沸,各门各派,声势浩大地簇拥在一起,看着来者不善,就差背个大旗,以某种名义来个诛孟讨伐。
一人开门见山;“孟庭珺,交出解药。”
“解药?”孟庭珺嗤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装傻充楞,你看看他们。”一人让出一条路,身后担架上躺着的都是全身溃烂,哀嚎悲鸣的伤者。
“他们从玉衡宗回来后,就发病了,你恨我们逼死你母亲,你想趁机报覆。”
“对对。”不少人跟着举起武器吶喊,万目睚眦,仿佛他们面对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顾昭沈着脸审视,被他盯过的人莫名无法开口,只能发出呜呜嗷嗷类似野兽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众人惊恐万状。
顾昭道:“吵死了,不问青红皂白上来拿人,要以多欺少吗?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求人……应该跪下。”顾昭五指朝前,往下弯曲,不少人不受己控地跪地,在某人的积威下哪敢反抗,心裏不服,面上是汗如雨下,服服帖帖。
姜迟被推到阵营的前面,“孟宗主,还望交出解药,息事宁人。”
“哈哈哈……”孟庭珺无声地笑出泪水,“你们怎么确定是我下的毒?为什么不是他!或是他!墻倒众人推,那些受害的门派上来声讨也就罢了,你们呢?哪裏蹦出来的小门派?算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妙音方丈我佛慈悲道,“孟宗主,既然各执一词,老衲斗胆提议,您要不随我们回天音寺,此事由天音寺审判,我佛普渡,绝不徇私。”
气氛静谧到针落可闻,空气凝滞到懈怠不动,一声杜鹃的啼血,由远山传来,一叫一回肠一断,漫山踯躅。
孟庭珺只笑,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伏,动作浮夸,类似疯癫,他的眼裏没有笑意,只有流不尽的泪水,是水坝决了堤,是心沈入了海底,是北方的寒冬冻结了真挚的热情。
无药可救……
“孟宗主……”妙音方丈,佛法无边,普渡慈航,“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姜迟道:“孟宗主,切勿意气用事。”
底下的每一张嘴脸,印入孟庭珺的眼睑,一张一张都像带着假面,伪善,浮躁,狡黠,冷漠,比人心还难看透。
“呕……”孟庭珺再度干呕起来,薛燃忙扶住他轻拍他的背,顾昭亦上前,振声道:“有我在,看谁敢带走你。”
那时的顾昭,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也自持无敌,不会在意所谓的局势,他的话,无疑是开战的催化剂。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人亮剑,两人亮剑,几百把武器齐指三人,顾昭可以以一敌百,那么玉衡宗其他的人呢?孟庭珺呢?薛燃呢?今日一反,便是真真正正的冒了天下之大不讳!今日一逃,坐实了诟病,从此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抬不起头做人。
浪迹天涯,四海不为家。
“顾公子,到此为止,不必再护我……”孟庭珺苦笑,“当人先入为主,你即使百口终莫辨,你以为在这群人心中,断定我下毒的有几个?想看我潦倒的有几个?想取代玉衡宗成为四宗的又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