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早接到宏图公司王主管电话，预定的价值三百万元的汽车配件合同，不签了。老板在催命似的要求他立即找到新客户。
前晚洗车时那男人冷漠的脸浮现在脑海。
萧默和目前在亿全汽车配件公司任销售，近三个月业绩惨淡，每月仅到手底薪。入不敷出时，他找了份晚上洗车的兼职干。
几日前，在公司随意翻最新一期汽车杂志，封面重点推荐富豪榜排名的报道。萧默和向来对此无甚兴致。随手打算翻过去阅读一篇汽车配件市场分析的报道，杂志彩页上晃过一张他认识的脸。
凌崇卿，汽车制造商心唯集团的ceo，入选新晋富豪榜前五十名。
那日放下杂志，有感于同学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萧默和继续过着自己从公司到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窗外车流如梭，萧默和一路沈思，决定联系凌崇卿试试。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来，他将落地风扇拧到最大檔，让弟弟歇着吹吹风。
租的旧公寓二十平方米，位于十九楼，顶层，西晒严重，房内似蒸笼热气蒸腾。由于离公司近，房租价格适宜，住一年没换房子。
忙着去做饭。待吃完饭，他拉着萧奇出门，在七弯八拐的巷子绕了两圈，找到一家家政公司，预定三天月嫂服务。他明天得上班，得雇人照顾奇奇。
回家途经一家“精品服装店”，进店为萧奇挑衣服。
萧奇小萧默和八岁，五官与萧默和有几分相似。出生时因为缺氧，智力仅三岁孩童水平。他眼神懵懂单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因长期住康养院，肤色苍白，不像二十出头，倒像个高中生。
萧默和无意中瞥见穿衣镜中自己身上的翻领黑色夹克衫，是几年前买的，袖口处磨得发亮。
试好后，他为弟弟购置两套运动衫。
再次到家，他从柜子裏取出一只透明塑料收纳盒，从底层翻出凌崇卿三年前塞给他的名片。没有犹豫，拨出去电话。
拨过四五次，电话才通。凌崇卿听到他的声音，应该是比较诧异，在电话裏沈默好几秒，他以为对方挂断，餵餵几声，才听到对方问“什么事？”
他也没过于绕圈子，客套地寒暄两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如此云云，接着道明来意，请问凌崇卿的公司是否需要汽车配件采购。
不出所料，萧默和被拒绝了，凌崇卿的理由是他们不缺供货商。
翌日去公司，又被老板催问何时找到新客户，找不到就滚蛋。
萧默和踟蹰一整天，晚上再次拨通凌崇卿的电话。
电话裏节奏感强烈的打击乐刺激鼓膜，时不时传来男女的欢呼声口哨声。
萧默和皱了皱眉，又问他是否有意向订购亿全公司的汽车零件。
男人轻笑，“行啊，我现在在夜魅酒吧，你知道地方吧，现在过来。”
现在？萧默和心裏咯噔一下。
“给你一次机会。”
萧默和说好好。
夜晚九点半，安置萧奇入睡，萧默和随即出门。
站到夜魅酒吧门口，炫彩的灯光直晃眼睛。他感到恍惚，三年前因失业，在这裏做过一个月侍应生。
想来这些年干过不少兼职，端盘子、拉保险、做促销。本职工作薪水都不高，不得不靠兼职勉强撑起生活。
凌崇卿让他去星空vip包厢，夜魅酒吧最豪华的包间。
经过酒吧主场，一头红发的乐队主唱在舞臺上卖力地嘶吼开唱，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随震耳欲聋的音乐扭动身体，五彩球形旋转灯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
萧默和微怔，许久没来这么喧闹的场合，很是不适。
包厢在二楼左侧尽头，萧默和敲门后推门而入。
房内光线暗淡不明，长沙发上坐着一排男人，环顾四周，角落两个男人正在接吻。
萧默和涨红脸，想打退堂鼓，却见凌崇卿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脚步迟疑，局促不安地缓步过去。
“凌少，这是新叫的boy吗？”凌崇卿旁边一位穿白色紧身背心，脖子挂着粗项链的年轻男子笑道。
凌崇卿唇角勾起浅笑，没应声。
萧默和未反应过来，手腕被凌崇卿抓住，身体不稳，被他扯到他身旁坐下。
萧默和浑身一哆嗦，突然特别后悔，他想离开。
可凌崇卿的手顺势搭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