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温舒维替她回答了。
alex轻吸口气，走到靠近玄关的地方，那裏有一个高高的柜臺，上面垂下来几盏漂亮的灯，灯光照在下面的立体照片上，那裏面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alex看着这张全家福，眼神中的冰冷与理智逐渐瓦解，浮现出一丝脆弱和柔和。她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的人，喃喃自语。
“爸妈都看着呢。”
“他们得多难过。”
alex说完这两句话就离开了。
周黎看到温舒维的指尖在发抖。她当做没看见，打开alex拿来的那个袋子，从裏面拿出一盒新鲜的西梅。
现在这个季节没有西梅，她看到保鲜膜上的标签全是英文，写着产地是智利。
等她洗完水果出来，客厅裏空无一人，温舒维那间卧室的房门紧闭。
她还註意到，柜臺上刚才立着的照片，现在被放了下去，照片后面的支架还翘在半空中。
周黎笑了一下，有些悲哀。
她在客厅裏睡着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电视已经关掉了。厨房裏传来开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今天是星期六，温舒维爽死了，因为发烧连着休息三天。
她洗漱完，踮着脚尖走到温舒维身后，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用手臂搂住他的腰。他切菜的动作顿住，回过头来看着周黎，脸色有些憔悴，却对她露出了笑容。
“你先去外面，马上就好了。”
周黎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点了点头。
温舒维把粥盛好端到桌子上，餐具都拿齐，叫周黎过来吃饭。
他们刚拿起筷子，门铃响了。
周黎刚起身。
温舒维叫住她，“我去开门。”
周黎又坐下来了，看向门口。
又是alex。
alex手裏拎着不少东西，显然快拿不住了，温舒维从她手裏接过来，眉头皱起。
“我们已经做好早饭了。”
alex径自走到玄关，换上拖鞋，“没关系，一起吃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早饭了。”
周黎还坐在那裏。alex看到她，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晚上睡得好吗？”
周黎也笑着回应:“还好。”
alex和温舒维一起坐下。
温舒维把她带来的那些早餐，都从包装袋裏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他一边摆放，alex一边介绍。
“这是林记的生煎包，妈妈最爱吃的。没想到那家店还开着，不过现在老板已经换成了她的儿子，但是味道跟以前一模一样。”
温舒维动作顿了一顿，把那盒生煎包放下，拿起一碗咸豆花。alex继续道:“这是你小学那边的咸豆花，以前爸爸送我们去上学，经常在他们家吃。你还记得吗？爸爸最喜欢把油条泡在咸豆花的汤裏。”
温舒维端着咸豆花的手指微微发白，忽然用力往桌上一放，离开了餐厅。
alex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关上卧室门才收回视线。她撕掉半根油条，泡进咸豆花的汤汁裏。
“周黎，你真的忍心看他这样？”
周黎眼眶发红，泪水掉进碗裏。她用勺子舀满温舒维煮的粥，放进嘴裏。眼泪一边往下掉，她一边往回忍，被忍回去的眼泪都好像堵在鼻子裏，她喝几勺粥，就要停下来呼吸一会。
“他没有忘记，不然他不会吃药。”
alex看着他卧室的门。
“这个药有副作用，会刺激肠胃，还会影响神经系统。”
“周黎，你放过他吧，好吗？”
周黎忍着哽咽，忍到喉咙都在发抖。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alex的眼睛也湿润了，“你之前打算去国外的对吧？我可以帮你联系好那边的学校，你奶奶那边我也会找人帮忙照顾，你想去吗？”
周黎诧异地看向她，没想到家裏的情况都被她调查清楚了。
alex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她接过来擦掉眼泪。
“在国外，要比在国内轻松多了，他们那边很自由，你会过得非常快乐。”
周黎垂下眸子。
此时，温舒维的房门突然打开。
周黎和alex不约而同朝他看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直接把alex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到门口。alex前所未有的狼狈，手裏还拿着吃咸豆花用的勺子。
“温舒维！你干什么！”
温舒维打开门，将alex扔出去，然后狠狠地摔上门。家裏的窗户都颤了一下。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别听她的话，她脑子有问题。”
周黎闷头吃饭。
温舒维放下筷子，低头看她。
她背过身去拿生煎包。温舒维起身走到她跟前，捧起了她的脸。她被泪水浸到猩红的眼睛一览无余，默默垂下了视线，睫毛上亮晶晶的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