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锦青年轻身一跃,踏着前方不断裂开的路面往前,矫健而有力,无疑是练家子。
君兰剑剑身长,又是较为古早的版型,拿在宇文瑄这么一个人手裏,却丝毫不显得笨重老土。
那戴着斗篷的白影子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可丝毫不显得滞缓拖慢!
折秀剑很轻,极韧。又不至于挡不过而弯折。因为这把剑是把经法学透了,内力化成的,主人有多强,这剑就有多奇崛。
斗篷几乎挡住了对方面容,衣服又拉得高。宇文瑄也不会想到是奚道酬。
当然,奚道酬也不记得对方。
两剑交锋,起初不分上下。
可眼见月西落,周遭温又降,萧廷玉暗道不妙。
那白影究竟是何许人也?好强的剑势!好稳的心境……心境是尤其可感的突出,甚至这剑意都来自对方雪魄一般的心境!
关山越旁观至此,他越看心越惊,心越凉,薛见山没打这位,不会因为他当初打不过吧?
萧廷玉加强了防御,催促道:“关山越!你别傻楞了!不想回去见小冯师妹了吗!”
关山越大喝一声,重整旗鼓,蓄势待发!
“不管你是哪个鬼怪妖魔!吃我一鞭!”
对方微微敛眉,竟收起了剑,一只手在胸前绕了一圈,像作了一个法,五指并拢,一掌向前拍去。
鞭子结了雪冰。呼哧一声碎了。
“俺们打不过快跑嗷嗷嗷嗷——”
宇文瑄拎起坐着发楞的萧廷玉,和关山越一起跑。
关山越一边跑一边哭嚎:“怎么和莫伏霄的风雪刃那么像啊!!不会又是哪座山上的山神吧!!”
“姓薛的!都是你造的孽!等你闭关回来!我要扒光你家底嗷嗷嗷!”
萧廷玉没经过摧残,跑路时勇敢地往后掉了个头,他忽然扯住宇文瑄,说:“师兄师兄!没追上来!”
宇文瑄闻声回头,停下脚步:“真的哎……”
“废话啊!!他娘的在前面!”
关山越欲哭无泪,猛地剎住。脚下地面都快被他疾速蹭裂了。
三人视死如归一般,寂静。
忽然,风雪袭来!眼前法阵强光亮起!竟是尸山城第七重境!水庭门的功法就在这裏!
白影人不理会那三人,转过身去,纤长手指轻而易举融入法阵,然后将秘籍拎了出来。
关山越:“……”
宇文瑄:“……”
萧廷玉:“……”
“义士!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爹爹没教过你,少数服从多数吗!”
萧廷玉掺和道:“所以这秘籍归我们仨。”
对方垂首盯了会儿,翻开大致扫了一眼,合上,竟然就乖乖递上前去。
“唔……你们是要这个吗?”
清冽的声音落地,乍然间,狂傲风雪扫开白影的斗篷,露出他清隽的眉目来!一袭白发如乱玉!
关山越:“……”
宇文瑄:“……”
萧廷玉:“……”
“义士!你你你你你竟是我嫂子!你不早说!”
宇文瑄松了口气:“原来是阿酬啊,许久不见,你变厉害好多……哎,你的头发——”
风雪猛然交错杂舞,飞速凝成漩涡,光阵显现,直逼尸山城头顶血月。
白影忙不迭拿袖子挡了一下,下一刻,竟悉数消散而去!
……不见了。
唯有空旷?!
连法阵也被卷走了?
关山越后知后觉地猛吐一口血。
“什么时候中的招……疼疼疼疼嗷!”
似乎想引人来关怀一下的样子。
萧廷玉此时抱着秘籍,很是欢欣地对旁边人说:“师兄!拿到秘籍了!我们回去吧!先伏州,还是直接回奉北?”
宇文瑄微笑着拍拍萧廷玉的肩膀:“先去伏州客栈歇一晚上吧。咱们还没在伏州玩过呢。”
俩人抬脚并肩朝尸山城门去了。
关山越哭唧唧:“不带你们这样过河拆桥的嗷……”
他拍拍身上的灰土,走之前,又朝着方才白影的方向望了望,甚至嗅了几下,然而一无所获。
搞什么啊……刚才那人,分明就不认得他们吧。能是奚道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