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薛见山难得恍惚了一下。
他缓步走到那只死掉的白兔边,蹲下身子,将那兔子反覆着检查了一遍,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
薛重津喜欢兔子。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天山供神观裏,锁着个小少年。他很孤独,每天只能与漆黑色的一切作伴。而有一年,一只雪白的兔子竟然出现在那昏暗的观庙中。起初,薛重津甚至对这兔子提防得紧,红色的警惕眼睛,让他想起那巫神鲜血浸过的红色獠牙。
过了一周,有些黔驴技穷的意味,薛重津摸透了这兔子底细——迷路来的。供神观不在天山顶的白雪上,此处水草充足。倒是有理由吸引过来小家伙。
之后,薛重津渐渐地走出那庙观逼仄的空间了,他被那机灵的兔子引着,兔子出去吃草,他就在旁边看,他从来没有伸手摸过那兔子柔软的毛,因为怕他这个蛊会污染了那一簇雪白。
可是好景难留,事与愿违。有一日,小少年看书看得有些入迷了,脚边吃草的兔子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他急忙起身去寻,远远一片青碧色中,他很快发现那一团白色。当时的他带着失而覆得的惶恐不安,跑着追过去,却忘了巫神给他划下的界限。
在他即将跨过那隐形的线时,白兔恰巧扭转了小身躯,朝他的方向蹦跶蹦跶过去。
一步是结界。
乍然一道红光迸发,少年的黑发甚至被那红色切断了几寸。他第一次触碰到那毛茸茸的雪白兔子,也是最后一次。
那兔子浑身抽搐,没过多久,它的眼睛变成了灰色。好凉,好轻。就像往年的雪一般,陈旧。
薛重津分明忍着自己身上烧灼的毒蛊痛感,可终究抵不过,他嚎啕大哭。
……
奚道酬本来是想问问冯厌喜,他当时在尸山城给他解除的那个蛊,后来可有什么不适,以此针对性改良自家的功法,同时促进融合发展。
他刚到冯钰和冯厌喜待着的那间院子,就听见裏面人在吵。
“师兄!你别拦我了!云川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回去啊?”
“回去也无济于事!你月珩师姐都没办法,你能有别的招吗?你现在想出来,认定可行,我就让你走!”
奚道酬不习惯偷听这类,又不便贸然上前。此时,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奚道友!你现在可好?前些日子我们差点用以毒攻毒的办法给你治蛊……实在抱歉。”
宇文瑄的笑都显得有礼仪感,如沐春风又文质彬彬,是他给奚道酬最直白的印象。
奚道酬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倒是乐意跟宇文瑄说话:“劳宇文少堂主挂心,已无大碍。”
“别客气,称我名字就好,”宇文瑄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萧廷玉,萧廷玉本不搭理,宇文瑄就拱了一下他胳膊肘。
萧廷玉立刻咳了声,清清嗓子,说:“奚师兄,我们其实想让你和我们一道去云川。”
“你或许不知,云川城这几天突发怪病,似乎是巫神的手笔……死者无非是神魂被抽走,很像许多年前,南疆那边的活人祭祀。”
奚道酬听到巫神,南疆这两个词就有些不祥的预感,更何况他从药泉出来,那只兔子也是失魂的状态。
“现在据云川那边的消息,那些没事的人,大部分都是曾经练过奚门山修心术的。如果想制止巫神继续渗透残害百姓,应该只有奚门山的功法可作一解。”宇文瑄接着萧廷玉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