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屋子的门突然被踹开,冯厌喜从裏面跳出来,说:“问题就是,云川那么多人,办起来有点困难。难道要一个个给他们施法,就像奚师兄你在尸山城救我那回一样?”
奚道酬忽然想起薛见山某夜裏跟他讲过的旧事,他一拍手,道:“既然是魂魄被抽走这种状况,没有其他的异变,也就没有其他的攻击性……而从前巫神从源头控制功法,在功法裏面渗蛊,那些修士就会被操控,我们同样可以从源头改造功法,让修炼云川功法的弟子们先摆脱控制!筹集众人之力,众多百姓就好办了。”
冯钰皱着的眉缓缓松开,他点点头,说:“前不久薛……教主将云川的原本功法送还给别云堂,想必是绝对安全的。”
萧廷玉看了一眼奚道酬,他第一次见这位青年真心实意的笑,从前无疑来说只听过传闻,也很直白地将疑问说了出来:“奚师兄,恕我冒昧,你们奚门山的事我有耳闻……如今又如何让云川众人,尤其是那些江湖修士,撇开偏见,安心接受你们奚门山的经法?”
见奚道酬犹豫了一下,冯厌喜抢先道:“怕什么!都说了只有修过奚门山道法的人才没问题!事实摆在这裏,还要怎样他们才能信啊!”
冯钰难得也微笑了下,说:“奚师弟,还有玖瑶月珩信你,更何况师父是你师叔,他也可以向众人担保的!”
奚道酬心中感动,同时也觉得沈重。
他是否能不负众望,成功解决云川的问题?风险极大,况且从前没试过这种办法。
宇文瑄察觉到奚道酬心中所想,他以一个长者,或者兄长的姿态,伸手拍了拍奚道酬肩膀,温和道:“廷玉不是故意要提你家的惨案……作为从前江湖第一的门派,我们相信奚门山功法的独到之处,更相信你的能力。”
冯厌喜也松口气,嬉皮笑脸两声:“对啊……毕竟是能让江湖大魔头重生的奚师兄啊!师兄可能自己都小看了自己的能力!”
奚道酬垂着眼睛,冯厌喜恰在此时,对他挤眉弄眼他却看不见,直到这小师弟在他耳边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师兄!你家教主在百米之内的那红梅树下等你呢!”
虽然冯厌喜声音小,但无疑几个人都听到了。
奚道酬蓦然红了耳根子,他矢口否认:“我们其实……”
众人笑且会意,宇文瑄道:“哎,不用急,我们决定后天再出发,今夜裏可能下雪,就不赶路了。也给奚师弟准备一下。”
周身说空就空,今日的天其实偏灰沈,冬日的凉意暗涌而来。
薛见山也许在奚道酬没往他那边看的时候看着奚道酬,等奚道酬抬了眼去看他的时候,薛见山就抬脚往远处走了。
奚道酬觉得有点心口闷,还有点不合时宜的难受。因为众人都可以聚在他这裏,说说笑笑,或者打打闹闹,而薛见山远远看着,只能是他一个人。
虽然薛见山是重生,但事实呢,就是让他从当年的二十三继续,甚至冯钰师兄按年龄,现在都比他长一岁……
他只是经历了太多,所以性格格外的成熟而已。
奚道酬却尤其喜欢薛见山看话本这个爱好,因为只有他看这些市井奇闻小说时,那个人才会显出他原来的少年气,才会看起来轻松惬意,才会让奚道酬觉得这个人,会放下曾经的噩梦,换种方式潇洒恣肆地过完今生。
他是想明白了,他喜欢有人可依的感觉,可是薛见山不喜欢。
那个人,同样的,也绝对不需要把柄。
次日,果然如宇文瑄所说,下了一整天的雪,纷纷扬扬,如红尘被洗涤后,又洒落人间。
奚道酬这一整天都没出房门,也没见到薛见山。
中途冯厌喜给他拎了饭菜进来,说他表姐自从昨日封完晋州城,去找褚策师兄就没见影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一行人如若明日直接拿了稷山居的令离开,还有点不放心。但云川的云道将封,也不容许他们再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