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迟这就不服气了,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哪儿对不起他,便理直气壮道:“怎么就没良心了?”
四周的聊天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这一块儿的低语。许从年没骨头似的支着下颌,沉吟片刻说:“电梯等你、饭店里帮你走了一趟拿纸笔、不久前还让你上旁边休息别搬桌子——够不够?”
初迟倏然间闭了嘴,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好像是欠这人几个人情,于是噤声不再说话。
就在许从年因为逗人玩成功而忍不住笑时,闷着头的小鹌鹑又吱声了,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够。”
他前前后后确实照顾过自己三回了,还有两回都是两个人并不相识的状况下,于情于理自己也该对他好一点儿。
更何况,许从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少年盯着人瞧了几眼,被她的老实巴交给逗笑,懒洋洋地微微阖眼感受着空调的冷风,“还当真了?跟你开玩笑呢。”
初迟正自我反省呢,准备组织组织语言给这位哥来个彩虹屁几连炮,听见这句话时才恍恍怔了下。
紧接着,他那道轻而低沉的嗓音又没什么所谓地响起:“举手之劳,别放心上。”
“兄弟们!我回来了!”包厢的门猛地被人推开,露出赵原那张灿烂的脸,毫无阴霾,仿佛几分钟前的插曲没发生过。
周茵如站起来朝他身后张望:“元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初迟以为他们俩起码得再谈个半小时,这会儿还有点惊诧于他们解决问题的速度。
“她去厕所了,一会儿就来。”赵原几步迈到钱松旁边坐下,拿起面前的菜单看了看,“诶,你们点吃的没啊,快点儿的。”
俞亮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开口说道;“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点了一些了,一会儿应该就能上。”
“行啊,你们点自己爱吃的。这家烧烤店我来过很多次了,味道一绝!”赵原笑眯眯地说,“喝酒吗?叫服务员姐姐上点啤酒呗。”
“从哥,来一瓶?”这人开始撺掇许从年喝酒,但话音刚落就被俞亮打断:
“可别,他滴酒不沾的。”
初迟侧过头看着许从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且毫无波澜。只是垂着眼,眸光比方才黯些,察觉不出情绪。
不知怎的,她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许从年就绽出一抹轻松的笑,神情散漫:“咱们这一群未成年呢,喝酒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周茵如在旁边附和,“到时候你们几个大块头喝醉了,难道还要我们女生扛回去吗?”
“哎,难得聚餐一次,不喝酒也扫兴,”李之荣劝道,“就少喝点吧。”
赵原很爽快地答应了:“行,你们几个女生就别喝了。”
众人安排好一切,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烧烤上来了。孜然的香味在室内弥漫,引得人饥肠辘辘。傅元霜归队以后就一直默默喝水,不吭声。
初迟时不时就看看她和赵原,还是担心他俩闹得太过,以后都不说话了。
“初迟。”
“嗯?”她收回目光扭头,眨眨眼望向许从年,“怎么了?”
“没事,”许从年咬了一口羊肉串,不紧不慢地咀嚼,辣椒将他的唇色染深了些,“就是看你一副老母亲操心的样子,喊你一声。”
初迟:“……”
初迟咳了几声,被呛得摸向手边的水,咕噜噜地灌下去。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许从年慢悠悠地说:“放心吧,赵原应该解决好了。”
她先是皱眉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许从年耸肩:“太明显了。”
初迟:“?”
许从年:“大家都在专心吃东西,就你不停盯着他俩看。”
被戳破心思的初同学觉得不好意思,就埋头吃烤串,把嘴巴塞得满满的:“我不看了。”
“你俩偷偷嘀咕什么呢!”俞亮用胳膊耸许从年,“才认识多久,就这么熟了?”
周茵如逻辑清晰地说:“很正常啊。许从年他人缘本来就好,咱们迟迟又是个稍微熟一点话就会变多的人。”
许从年抬腿轻飘飘地踹回去:“听见没?”
“就是,我从哥跟认识的女生关系都还挺不错的好吧。当然,除了那些跟他表白被拒绝的。”赵原说,“比如我妹。”
“榆妹摊上你这么个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李之荣认真评价道。
赵原笑骂:“去你的!”
室内气氛火热,墙顶亮着的灯光颜色偏暖,毫不刺眼。傅元霜在一片喧闹里低声开口:“许从年。”
“嗯?”两人分坐圆桌两头,许从年闻声抬起脸,鼻音很轻地应。
“之前那套物理竞赛的题你做完了吗?我有几道不太会,”傅元霜嗓音微凉,“能找个时间问你一下么?”
“你俩大学霸真是够了啊!”钱松怒斥道,掌心拍着桌子,“出来吃个饭都要聊这玩意儿,卷死谁呢这是要!”
周茵如默默举手:“卷死我了。”
“一班人,”俞亮感同身受地望着她,“一班魂。”
许从年吊着眉梢笑,语气自然:“我卷?俞亮,你摸着良心说话行不行?”
“这我就有话说了!”俞亮喝了点儿酒,脸色泛着红,看起来憨憨傻傻:“从哥,咱们从哥,绝对的天赋型选手!”
初迟咬着椰汁的吸管,双眸在灯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许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