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的亲自接待到此为止,只有短短十五分钟。
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名穿着制服戴着徽章的白宫特勤局特工快步走到林燃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杰拉尔德·福特总统的专机空军一号,已经在路上,很快就要降落在亨茨维尔的军用机场。
这位已经上任一年的新总统,压根就等不及去下榻的酒店,而是直接带着一整个由国防部和安全委员会组成的智囊团,急切地往红石基地赶来。
对福特而言,和教授打好关系,显然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想要挣扎一下。
现在已经是下半年了,离明年的中期选举只有一步之遥,水门事件的伤害太大,大到他丢掉参众两院是大概率事件。
所有的媒体对此都没有疑问,除了杰拉尔德·福特本人,他还想挣扎,他不想放弃,他希望至少保留参众两院中的一个。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尽可能摆脱了前任总统留下来的阴霾,重振象党荣光。
两个变一个,少了一个,但也是重振,总之你就说水门这坑我都填了,我是不是象党当之无愧的领袖?
如果做不到,那么76年总统大选,他连党内初选都过不去,没有任何水门包袱、深耕华盛顿和纽约多年、掌握舆论机器的弗雷德会打得他找不着北。
福特水门包袱可不少,从担任尼克松的副总统,到担任总统后第一天特赦尼克松所有的罪。
在这个节骨眼上,福特需要教授,需要亨茨维尔,需要一场大胜来向阿美莉卡的民众交差。
“克林顿,我得失陪了。”林燃直起身体,“福特总统已经到了,后续由我们的主管来继续陪你参观,他对将月球打造成前哨基地的计划的了解丝毫不逊色于我。”
他转过头,对一直侍立在侧的佩戴着高阶工程师徽章的年轻主管挥了挥手:
“罗伯特,接下来的路你来带,给我们的主席先生把剩下的实施路径讲清楚。”
克林顿·安德森摆了摆手:“教授,你去忙吧,你能花时间来接待我,已经是我的荣幸。”
“但在最后,请容许我向你郑重介绍我的侄子。”
克林顿·安德森说到这里,向站在他身后的马克·安德森挥了挥手,马克·安德森神情严肃地出现在林燃面前:
“教授,你好,我叫马克·安德森,是克林顿·安德森前议员的助手。
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是阿美莉卡能在冷战科技竞赛、对抗外星文明中拥有主动权的唯一原因。”
林燃微微点头:“马克,你好。”
克林顿·安德森接着说道:“他会继承我在新墨西哥州的衣钵,未来如果有机会,还请你多关照。”
林燃认真道:“这你放心,克林顿,我们长达十余年的交情,我会是马克在华盛顿的天然盟友。”
关系怎么来的?关系就是这样来的。
一代接一代接力,织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网络。
之所以移民过去的华国人会说什么阿美莉卡不靠关系,是因为他们压根没到要靠关系的地步。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融入到阿美莉卡的本土规则中去。
林燃在白宫特工和NASA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德森先生,请跟我来。”罗伯特主管走到轮椅旁,他推着老安德森来到一处专门为访客所准备的小会议室。
他没有继续用图纸介绍,而是选择了小会议室里的投影仪。
“罗伯特主管,看这里。”老安德森虽然有些疲惫,但他的嗅觉依然敏锐,他指着屏幕上那条连接着地球与月球的虚线,“刚才教授说,飞船会用于月球和绕月空间站之间的无损往返。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我们需要投入最多的地方,不应该是地月之间的往返吗?”
“你的眼光依然毒辣,参议员先生。”罗伯特主管点了点头,用鼠标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组正在近地轨道上缓慢拼接的巨型模块:
“从技术逻辑上来说,要让核热飞船真正跑通地球轨道—月球轨道之间的闭环循环航线,我们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我们在近地轨道的地球一号中央空间站,目前还在建造中。
按照教授的规划,NERVA引擎的高比冲优势要发挥到极限,它的地球母港必须驻留在距离地面至少五百公里以上的绝对安全高度。
只有在这个高度,地球的重力井才足够浅,大气阻力才趋近于零,核热引擎每次从月球归来时,才能用最轻松的无动力滑跑方式,卡进地球空间站的接驳长桁架里。”
罗伯特指着屏幕上的地球一号中央空间站,语气中带着遗憾:
“但现在我们的燃烧号火箭虽然全功率拉满,要把接近两千吨的空间站送上五百公里的高轨,仍需要时间。
目前地球一号的进度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它预计会后年完工。”
马克·安德森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充满硬核工程美学的推演,这些钢铁、核能和太空集装箱概念的玩意可太符合当下对未来科技美学的畅想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处于半成体状态的地球空间站。
“所以,现在的NERVA-M1,更像是一艘被教授提前扔进月球的先遣旗舰?”马克问道。
“是的,安德森先生。”罗伯特主管说,“在地球港口完工前,它将在低月轨道和月球南极之间进行物资摆渡。它在等地球的港口修好,我们将会造大致七到十艘NERVA-M1。”
“我们会将集装箱概念的货物运输装置也应用在宇宙运输中。”
“我们靠可回收火箭将太空集装箱运输到地球一号中央空间站,然后靠NERVA-M1将货物从地球一号中央空间站运送到绕月空间站,再由另外的NERVA-M1飞船将货物运送到月球南极。”
“它是一整套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