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内先是赤雨倾落阻滞黑潮,随着铁骑如刀,数千名奔腾骑兵挟着熊熊赤火在卫骁的带领下狠狠劈向正前方那片正汹涌扩张的魂雾鬼蜮。
只是一瞬,之前还无孔不入凶猛异常的黑色雾海就被这柄由数千铁骑构成的赤火长刀给径直劈开了一个无比宽阔的豁口。
以最前端的卫骁为刀锋,他手中四米多长的马槊几乎舞成了一团赤红焰影,凡焰影横掠所过,无论是浓稠的黑色魂雾,还是游荡其间的凶戾游魂,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尽数打散,蒸发,最终只剩下炽热的朔火阳煞还残留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卫骁负责开辟,而身后的众多骑兵就负责向左右两边快速扩张,远远看去好似一柄赤色尖锥深深刺入了黑色的厚重布帛,前方的尖头刺入越深,后方的粗大锥体也就能将整匹布帛撕扯得越为割裂。
十米、百米…被撕裂的魂雾豁口越来越大、这些由十余万普通游魂构成的鬼蜮能大肆侵蚀屠戮军阵内较为松散的橹士矛卒,可当对手换成由卫骁亲自统领的朔火骑兵后,被轻易碾碎的目标就变成了魂雾一方。
身下的铁骑还在不断向前,一记槊锋横扫将周围悍不畏死扑来的十余只游魂同时切碎,升腾的焰光暂时驱散黑雾,明明兵锋所至所向披靡,可卫骁的面色却愈发难看。
周遭的这些孱弱游魂无论杀得再多都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将纪安,或者说将纪安体内的那个不知名存在彻底绞杀于此,但直至现在对方却依旧未曾现身。
在哪?那个怪物在哪?
眼眶内两颗泛起赤色火光的瞳孔迅速左右横移,可不管怎么看,周围都只有那涌动翻腾的黏稠黑雾,以及黑雾间连绵不绝向他主动扑来受死的扭曲游魂。
正当卫骁犹豫着要不要带领深入雾海的骑兵们换个突进方向时,忽然察觉到异样的他立刻勒住马头驱其回转,同样仰首上望,只见高空处一束细小的黑色流光此刻正对准了奔腾不休的骑兵潮中段直直下坠。
“中军骑众,举枪列锋,朝上迎刺,拦杀他!”
“所有朔火骑,准备合围!”
无需大声嘶吼,军势勾连之下,卫骁的指令声同时浮现于所有骑兵耳际。
数千双眸子整齐上望,闻令而动的本能让他们根本不需要思考,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正上方那道飞快下坠的黑色流光。
于是还不等落地,徐岳就有些哑然地看到下方本该专注于向前冲刺的骑兵潮竟齐齐昂首举枪,将他脚下的落足点彻底变成了一片寒光凛冽的尖锐枪林。
‘这也是军势的操纵应用,有点意思。’
身下数百点尖锐寒光映入眼帘,徐岳脑海内闪过的却不是即将被合围埋伏的惊惧,而是对这番令行禁止变阵的纯粹欣赏,他对军势这东西愈发感兴趣了。
无声扯了扯嘴角,在数千名骑兵的注目下,上空那抹黑色流光不仅没有偏转落点,反而其下坠速度不降反增,同时流光内徐岳手中那柄由万魂幡和一对凶煞牛角变化而成的方天画戟开始极速膨胀。
万魂幡自带的大小变幻效果无法像赤狱战甲那样同比提升重量,但仅是扩大攻击面积却绰绰有余。
“轰!!”
膨胀至自身数倍之巨的方天画戟携着徐岳高达80点力量的恐怖压迫轰然砸向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锐利枪林,一时间清脆的枪杆崩断声响彻一片,接着就是血肉被巨力压爆的低沉闷响传开,最后才是那巨型长戟凶猛落地的距离轰鸣。
血色的烟尘于滚滚气浪的推动下在骑兵潮中段向外炸开,只是一个落地,徐岳就硬生生将二十余名朔火骑兵连同他们胯下的精锐战马给一并碾碎成了大片难以辨识的细腻肉泥。
深吸了一口周围腥甜的血雾,徐岳在破碎不堪的大地上站起,没有止步,他将脚边那柄巨化到比他都要足足大上数倍的方天画戟抬起,单手抓住戟尾,然后……旋打横抡。
空气被撕扯出尖啸,趁着大地震荡而周遭骑兵立足不稳之际,又一朵直径约三十米长的巨型血之花在战场之上绽开。
花蕊为手持巨戟的徐岳,而那些层层叠叠的血色花瓣则由上百名朔火骑兵的浑身血肉所构成。
绚烂,且残酷,一落一扫间,徐岳周遭的所有障碍转瞬清空。
上百名袍泽于短短两招内就被对手用最为暴虐的手段抽碎为漫天血沫,这无比酷烈的一幕让战场上所有亲眼目睹的朔火骑兵们都为彻骨生寒,特别是因临近血之花而同袍鲜血给泼洒了一身的众多骑兵,其身下战马近乎是在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却。
血之花凋零,包围圈内,徐岳将手中的巨型长戟重新缩小为三米左右的正常体型,随后双足猛地一踏便朝身前的骑兵们飙射而去。
恐惧就像是弹簧,一次下压会让对方因紧绷而迟疑,再次下压则会让他们因触底而试图拼命反弹,直至第三次,第四次,不断且频繁的重复才会让他们的理智在极限施压中彻底崩碎。
想要以一敌十万,纪安这具躯体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从容杀尽每一个人,所以他需要尽快用极度的恐惧和杀戮压碎掉整支朔火军团的士气后才能慢慢将其给逐一覆灭。
于是屠杀开始了!
80点力量+LV.30的大师级戟法,两向结合下所组成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场绞肉机。
手中长戟随着身形飙射而出,一抹血光划过,待到徐岳的脚步重新落地,只见他身后排成一列的十余个骑兵已然被连人带马给齐齐刨成了两半,尚未反应过来的两半僵直残躯重重倒地,听不见哀嚎,只有那铁甲砸落血泊时的啪啪作响。
普通的游魂在卫骁眼中挥手可灭,而这些看似强横的朔火骑兵在徐岳眼中也同样如此,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装满血水的轻薄气球,只需用戟刃轻轻一点,就会一个接一个地不断炸开。
一记横扫又将身前同时刺来的十多根长枪尖矛连同着它们后方的‘气球’给一起拦腰截断,身前阻碍俱空,侧目扫了眼周围那一双双向他投落而来的惊恐视线,徐岳目光淡漠,战场从来没有无辜一说,只有强弱。
强者生,弱者死!
“轰!”
再一次踏碎地表破空跃出,在没有队友分担伤害的情况下,倘若不想耗尽体力被蚁附蚕食致死,那就绝不能被困住原地,是瓮中之鳖,还是猛虎入林,最主要的就是看你能否保持绝对的机动性。
突进、落地、然后横扫。
徐岳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动作,可造成的战果却异常恐怖,一束束笔直的血线纵横切碎敌军,落地后就是一朵接一朵的妖异血之花轮番绽开。
明明是他们骑着代表机动和突刺的战马,然而此刻引颈待戮的却也是他们,追不上,拦不住,甚至跑不了,他们就像是稻田内根本无力抵抗的水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镰刀一次次地无情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