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用了短短两分钟不到,接连绽开的血之花就彻底打崩了方圆千米内所有朔火骑兵的心理防线,溃逃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直至另一边身为朔火军主将的卫骁终于率兵回返。
“军势,千钧!”
卫骁人未至,一声暴喝已率先震动耳际,正身处大片血泊碎肉间的徐岳顿时双肩一沉,他刚准备跃出,一股无形的千钧巨力已从头顶重重压下,似乎打算将他给死死钉在原地。
“举刃!”
又一声暴喝,周遭尚存的上千名骑兵同步高举手中兵刃,一束束火光腾空而起,刹那间便在徐岳头顶处聚合成了一把刀刃上挑的赤火巨刃。
昂首上扬,炽灼的焰光照耀着徐岳的面容通红一片,看不清具体眼神,但唇角那抹同样上挑的嗤笑却清晰可见。
双肩只是轻巧地发力一抖,他周身就响起细密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强行崩碎。
戟法大师LV.30附加能力:
无退:霸者有进无退,唯死而已,除非自身愿意或躯体破损率达60%以上,否则将免疫任何形式上的击退、击飞或僵直效果,可凭借自身力量强行挣脱大部分躯体控制能力。
………
不远处,驾马奔驰而来的卫骁瞳孔一缩,不待集千军之力的赤火巨刃彻底成型,他手中高举的马槊便凌空劈落。
“杀!”
同一时间,朔火骑兵们高举的上千把兵刃也齐齐斩下,刃落无声,反倒是上空那柄同时斩落的赤火巨刃下猛地响起无数道锵然铮鸣。
大片的细密烟尘从巨刃落地处腾起,可即使这样,烟尘内仍不断传出连绵的刀锋劈斩声,仿佛千万把刀刃正准备将下方的一切都给千刀万剐,直至泯灭一切。
看到这一幕,周边险些溃逃的朔火骑兵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怪物终于死了,他们就没见过有什么生物能在中了这一击后还能苟活下来。
唯独卫骁,他眼中的不安之色愈发浓重,很快,密集的刀鸣声落幕,然后那片浓厚到足以遮蔽视线的烟尘就被一柄血红戟刃从内刺破。
见到戟刃的下一秒,临近的近百名骑兵竟破天荒的漠视军令慌忙后退,接着戟刃横挥,呼啸而起的飓风瞬间便将四周的烟尘一扫而空。
烟尘内是一个遍布着无数斩痕的圆润深坑,还有坑洞前端那个手持长戟,一头血红长发迎风招摇的高大身影。
与之前相比,如今徐岳上身赤裸的胸膛处赫然多出了十余道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不过随着他呼吸起伏,仅数息间这些伤口就飞快结痂止血,牛头凶煞带来的80点体力虽然远比不上他本体的金属化防御,但应对这些不曾命中要害的伤势还是轻而易举的。
“威力不错,就是攻击速度太慢,你掌握的军势能力中还有更强的招式吗?”
徐岳沙哑的问询声在这片血流成川的战场内缓缓传开,对侧,见坑底前端的纪安似乎打算中场交谈几句,马背上的卫骁沉默片刻,也开口回应道。
“有,你应该不是纪安吧,半月前我和他交过手,你怎么称呼?”
“是不是纪安不重要,如果非要区别,你可以称呼我为纪凶。”
“这应该是你我第一,也是最后一次交谈了,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徐岳手中方天画戟翻转,两侧戟刃溃散回双角,中央长枪展开,一面白骨魂幡便出现在他身前猎猎作响,且体型开始迅速拔高。
“你的朔火军拦不住我,而我的万魂幡内可以设立一主魂,并且能确保其魂体神智不失,选择效忠,你就是一人之下,万魂之上。”
“一人之下,呵!”
看着徐岳身前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型魂幡,卫骁面色讥讽地嗤笑了一声,甚至懒得掩饰。
“我还是更喜欢做人。”
两人交谈间,四周原本稠密的魂雾此刻已基本稀薄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很快成千上万柄各色兵刃就将最后的一点魂雾也尽数斩碎。
至此,近十三万普通游魂被屠戮殆尽,放眼望去,自卫骁往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压压军阵已然将整片战场围困得密不透风,无论从哪个方向远眺,视线都将被高耸的塔盾和尖锐的矛戈枪林所隔绝。
要知道南门驻扎的只是卫骁麾下四分之一的朔火军而已,即便全数被杀尽,只要能拖延到足够的时间让大军完成合围就不算失败,而他之所以肯停手和徐岳聊上几句,其目的也同样如此。
大军就位,他再度看向前方的徐岳,这次的目光内只有纯粹到决绝的杀意。
“你不是想见识更强的招式吗,我现在可以满足你了。”
“万钧…”
“轰!”
万钧两字才刚刚传开,围困住战场的数万军士就同时踏步向前,一步踏出,宛如天地都为之一震,接着无穷无尽的赤色朔火从四面八方接连腾起,共同于包围圈正中的徐岳头顶处凝结成了一尊古朴威严的四足方鼎。
刚一成型,徐岳的双脚就径直陷入地底,浑身骨骼都传来哀鸣,只有其面色依旧平淡。
“这招很不错,可惜了……”
艰难仰头望向头顶的那尊方鼎,徐岳低声喃喃一句,然后抬手握住身前的白骨幡杆,幽深的黑色蚀魂焰开始顺着杆身飞快蔓延至整面万魂幡。
“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