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正经的厨娘,自然比不上!”
林浣笑脸一垮,便有些失落。徒明谚忙道:“只我吃着却极好!”
吃的本就不是东西,而是这份心。
林浣的笑靥又回到了脸上,如花般璀璨。徒明谚瞧着微微有些失神。不由得又想起了再忠平王府的时候。怪道会瞧见她说做莲花粥给他呢!他这是美梦成真呢?还是两个人心有灵犀?
转了转手中的勺子,徒明谚将碗裏的莲花粥喝了个干凈,这才不负了佳人美意啊!
二人吃的七七八八,丫头端了茶过来漱了口。屋子裏便静了下来。
林浣起身取了柜子裏的衣服来给徒明谚换上,一边为其整理衣物,一边寻思着话题:“金家人的事,王爷都办妥了?”
徒明谚一嗤鼻,“上不得臺面的东西。仗着怀了子嗣,便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不成?越发没个样儿。三哥心裏头有数呢,不过是碍着上头赐下来的,如今又怀着身子。”
林浣点了点头。哥哥后院的事,便是兄弟关系再亲厚,做弟弟的总也不好插手。只忠平王又不是笨人,自会处理。
一问一答完毕,二人又冷了下来,不知下句该说什么。
徒明谚瞧着床案上放着的《大周风土录》,一时好奇,通常闺阁女子只爱看一些话本传奇,或有书香之家看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却少有女子看此类地理风土的。不免笑道:“你还看这些东西?可看得懂吗?”
“不过随手翻翻罢了。素闻大周五湖四海,名山大川,风光不同,却各有一番美不胜收。我是女子,不得出门,便也只有在书上瞧瞧。只这上头有些地貌描写,或有些关于当地的风情名俗,我不曾真去过,却是不好理解。”
徒明谚“嗯”了一声,伸手拿过书册,书内折了页,应是林浣方看到此处,留了记号。徒明谚随手翻开,不由一楞,所折之处说的正是四川。
这哪裏只是“随手翻翻”!
林浣瞧了瞧徒明谚,道:“听闻四川总兵是陈国公的嫡次子!王爷,这次科举之事,只怕不太好办!”
女子不论朝堂之事,若换做别人说这一番话,徒明谚不免会有几分不喜,只他知晓林浣才华见地,也见识过林浣全然不输于男子的谋略,眼睛一眨,或许眼前之人是个不错的商议对象。
“王爷有何打算。可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
徒明谚一楞,他们之间虽有几次互帮互助的合作事件,但却是谁也不曾坦然与谁说过,因都是聪明人,用的都是暗示的法子。只林浣这般坦然问出来,还是第一次。徒明谚有一瞬间的失神,但转而又明白。
林浣是不希望彼此夫妻之间也遮遮掩掩,想将一切摆在明面上,有商有量,也好过事到临头,临时暗示。
徒明谚一笑,他也正有此意。只想到陈家,不免又皱了皱眉,“科举弊案一出,举子们一片哗然。安抚也只能一时,到底挡不了他们心中的不平。三哥的意思是上奏父皇,明年开设恩科。今年中举的若无实据是以舞弊取胜,便就算了,以后谁人也不能揪着此事大做文章。”
林浣点头。科举出了舞弊之事。没有中第的举子都会觉得世道不公,不是自己才学不如别人,而是没能贿赂考官,不能事先取得考题。此番一来,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抨击中第之人。全国落第举子何其多也?若真反抗起来,却是一大祸患,朝廷不能滥杀,也不能不管。
但若说此次科举不作数,所有考生全都重考,那么便该轮到中第的“起义”了。朝廷是两方都不能得罪,便也只能这般。明年开设恩科,落第的举子们得了希望,便也不会再闹。
只那些仍旧关在大牢裏的考官,却是不得不除。不然如何安天下学子之心?
而陈国公……
洩题受贿虽是重罪,却总不至抄家灭族。且陈国公家嫡次子远离京城,更与此事扯不上关系。以此事处置陈国公容易,但要全然打压下陈家却不能。四川总兵握着兵权,尤其是皇上有心攻打川蜀云贵一地的蛮夷之族,对四川的兵力越发看重。
不论是皇上,忠平王,还是徒明谚,想的都是让陈家再无起覆之力,而不仅仅只是一个陈国公。
徒明谚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
林浣笑着转到徒明谚身侧,指着书上文字道:“书上说川蜀地区民族杂居,夷族多是族居。其地又与云贵相通,彼此联系紧密,对境内汉人向来不喜,常有争斗。往年夷族内部各司其政,倒也罢了。只去岁上,听闻那边选出了年轻有为的首领,倒是将云贵川蜀一带十八条寨子都联盟了起来。这般一来,想必他们也不甘心受朝廷管辖了。”
徒明谚眼前一亮,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他想得也正是此计,没想到两人竟是不谋而合。这怎能让他不欣喜?瞧着林浣低眉浅笑的模样,徒明谚心中一动,随手便将书丢了一边,伸手握了林浣,捏了捏手心。
林浣一痒,低头挣了几下,却是没能挣脱来。
俗话说,饱暖而思淫欲。这话却是一点不假。
林浣转身想要吹了桌上的灯,只徒明谚抓得紧,且,另一只手也是不肯安分,早已伸到了她的衣襟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