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明谚凑近林浣的头顶,不自觉地闻了闻,“那么,王妃可肯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练练手艺?”
林浣哪裏不知道徒明谚的真正意图,侧了侧头,为难道:“王爷!我……我的小日子来了!”
徒明谚一楞,眼睛一眨,“哦”了一声,笑看着林浣,道:“我可什么也没说,王妃这是等不及想要伺候本王了不成?”
林浣一噎。他什么都没说,可他那模样,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只现在,却来取笑她。林浣气闷,跺脚转过身去。
徒明谚自身后将林浣环腰抱住。
林浣挣扎了两下,徒明谚却是岿然不动。不由皱眉道:“王爷,我……我不方便。”却只这一句,要安排人的话,林浣说不出,也做不到。
徒明谚下巴蹭着林浣的头顶,抱着林浣依偎着躺在贵妃榻上。把玩着林浣的头发,并不说话。
林浣见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便由了他。只贵妃榻不大,若一人歇着倒是宽敞足够,只两个人,空间便有些不够。徒明谚却似是半分感觉不到拥挤。林浣动了动身,也不好拒绝。
“王爷今日可见着了陈国公家的人?”
徒明谚皱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浣将今日在张府见到姚氏的事说了。
徒明谚拉了拉林浣的小指,放在手心把玩着,轻轻嗯了一声。
林浣不知他这般模样,究竟是听没听进去,一时心急,转身瞧着徒明谚,略有些气闷道:“王爷可有什么打算?”
徒明谚笑了笑,“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借给我们这些男人就够了!”
林浣皱眉,“王爷好歹也要让我知道下一步的计划,若再碰上这些事,我心裏也有个底,不至于坏了王爷的事!”
自成亲,林浣待他自来是恭敬温和,偶尔也亲近,却是第一回这般显露脾气。徒明谚一时高兴,道:“如今却只先看陈家的动作了。”
“王爷就这般肯定陈家会往套子裏钻?便不怕陈家脱出了掌心去?”
徒明谚眉眼一挑,“你不信我?”
林浣登时闭了嘴,徒明谚的深谋远虑与布局之紧密,林浣自是知晓,不过是看不惯徒明谚这般模样,撅了撅嘴,“自然是信的。只事关重大,不免心裏有些不安。”
这是在担心他。徒明谚搂了搂林浣,“三哥都已经安排好了。倘若真有异数,至少咱们也不会一无所知,到时再另作盘算就是。”
林浣点了点头。
徒明谚又道:“自那年大哥被父皇勒令思过,虽没多久便被放了出来。只却也失了大势。父皇心裏有了结,对大哥存了芥蒂。对于大哥,倒是不忙。这两年,大哥得的差事并没有紧要的,怕也看出了几分父皇的意思。自是战战兢兢。这一层倒是不忙。如今陈家也出了事,若没有意外,自然也不必再费心,只……”
这是徒明谚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坦然地与她说起这些夺嫡争斗,剖析几方情况。去了义忠亲王和恭亲王,剩下的便是勤亲王。
林浣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也从徒明谚偶然的话语和情愫间知晓,宁妃的死怕是和甄贵妃脱不了干系。林浣抬头,果不其然,已经瞧见徒明谚微皱的眉头,与眼睛裏不加掩饰的恨意。
林浣伸手握住徒明谚,轻声安慰,“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勤亲王虽记在甄贵妃名下,只却不是甄贵妃所生,到底不如亲生的母子那般亲厚。”
徒明谚自然感觉到林浣的心意,笑道:“不错!到底不如亲生母子亲密无间。并且,若我没记错。四哥的亲生母妃当年是甄贵妃宫裏的贵人。只后来难产死了,便被抱养给了甄贵妃。”
甄贵妃虽有宠,但常年无子。若是出进宫倒也罢了,只在宫裏呆了数年,有过两三次孩子,可宫闱争斗也都没了。这般下来,伤了身子,也是再难怀孕。又恰逢宫裏的贵人有了这样的喜事。甄贵妃是一宫主位,自己宫裏的贵人若是生下皇子,一时去了,自然便顺理成章的为自己抱养。
去母留子。多好的计策!
便是当年勤亲王的母妃是自然难产而亡,并没有甄贵妃的手笔,可他们要的本就不是揭发。况且,陈年的旧事,哪裏是那么容易揭发的?又有江南甄家的支撑,也不便一时揭发。只要将这根刺种在勤亲王的心裏就好。
勤亲王自然不是傻子,一个是已经死去多年,从未见过面的母妃。一个是抚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养母。并且,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尤其在之后的夺嫡之争上,他都迫切需要甄家的帮助,也不会采取行动。
但倘若身后呢?若是大事成了,勤亲王登上宝座,谁敢保证他不会为生母鸣冤?到时候对待甄家,对待甄贵妃又会是怎样的手段?
饶是勤亲王当真那般敬重养母,不论前事,若甄贵妃知晓勤亲王心裏有这么一根刺呢?甄贵妃,甄家,可会安心?安心的放任这样一位可能成为反咬自己一口的老虎?
徒明谚轻轻一笑,往林浣身边蹭了蹭,彼此更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