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风吹过酒旗,
一阵乱响。
云九丝毫没有要将剑收回去的意思,趁着周围没有别人,毅然决然地翻起了白天的旧账:“你不是还劝我走的吗?现在不去睡觉,
来我这做什么?”
他话裏透着不满,声音却轻快得很,面上不见一点儿愠色,
还微微挑起眉。
毕竟,
一个男子定要跟着名义上的商队走,
领头的不劝几句说不过去啊。
云九很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揶揄人。
“咳……”李三径尴尬地咳嗽了声,喊出男子的本来名姓,“啾啾,我要去做件事,你去不去?”
大晚上的?
云啾啾收剑回鞘,
抬头瞥了一眼高悬的明月,连去做什么事也不问,
径直拉住面前女子的手:“走。”
只要你想,便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
一个镇子。
李三径没有进去,
她绕过入口处的石碑,在一个墻角留下个记号,然后又和云啾啾回了野外,点燃暖身的篝火。
她披着斗篷,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裏面添着树枝。
“你要找的人能看到记号吗?”云啾啾同样裹着斗篷,
怀裏还多抱了个李三径特意拿给他的手炉,
“哪有拿出来自己不知道用,
只会硬塞给旁人的?”
云啾啾面色不好地说着埋怨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妻主这边靠着,
手炉也努力往二人中间挤:“怪会威胁人。”
就仗着自己拿她没办法。
李三径却不生气,反而把人往外推了推:“你别靠这么近,我还没答应把云九带回家呢。”
她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指向不远处的石头:“公子请坐那一个。免得人来了看见,快过去吧。”
酒色之徒。
来人一到跟前,云啾啾便看出了端倪,对方的脚步凌乱而虚浮,声音也中气不足。整个人匆忙赶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穿的却是绫罗绸缎。
一看就是刚从暖房裏爬出来的。
然而,虎口的老茧又昭示着这个人习过武,只是后来荒废了。
云啾啾又端起了云九的风范,他将目光移开,转向李三径:“若非我跟你过来,还不知道你要见的就是这么个人。”
“云侠士,我说了是来见幼年好友,”李三径无奈地嘆口气,“你偏不信。”
她一边言语,手已拽着来人往远离男子的地方去。
李三径背对着云九,回眸偷瞄了眼,好似在防备着这个江湖人一样,她压低声音:“曲墨,你们怎么会往这个方向跑?呼延家的兵马可都在这附近了?”
“我也没法子啊!”曲墨差点儿哭出来,正要叫嚷又被李三径一个噤声的动作给止住了,“李姐姐你不知道,我带着呼延彭跑出来,一路被官兵追杀,可不就哪裏人少往哪裏跑吗?”
“大理寺和刑部是真不怕误杀了我啊!”
李三径直接给了她一手肘,面色覆杂地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皱着眉长长呼出一口气:“别嚷了,你这条命是你祖母拿先帝留下的丹书铁券和今上换回来的,不会让你轻易死。赶紧说正事!”
只是作为旁观者,她是真心为曲老将军觉得不值的。
倘若曲墨以后不戒了赌瘾,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曲家却没有另一个丹书铁券来换了。
“我哪儿知道呼延家究竟有多少兵啊!反正呼延彭拿令牌能叫过来的,全在镇子裏了。”曲墨连说带比划的,冻得直吸鼻子,“李姐姐,你这次来,是为了呼延彭吗?”
李三径摇头。
她的表情凝重,抬头往镇子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我是有任务在身,去见另一支人马,没想到传来消息说呼延彭也在这裏。在想若是呼延家的人数齐全,要不要一起缉拿。”
“另一支人马?”曲墨怔在原地。
李三径只是摇头,涉及军中事务,能说的也就这些了:“呼延彭究竟叫来了多少人?”
曲墨掰着手指头开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