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在云啾啾面前,
展云从未赢得如此彻底过。
面前的男子披头散发,额角还有倒地时磕出的淤痕,整个人缩在囚笼裏,
人事不知。哪裏还有当初绑架他时的嚣张?
“醒了?”展云从黑暗中走出,拿着一面镜子,正好映出云啾啾的狼狈,
“看到没有,
这才是你最初的模样。”
迷香还有些残留,
云啾啾是被泼到自己脸上的水唤醒的。他咬了下牙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此地的漆黑,牙尖嘴利地嘲讽回去:“我还以为你这个出了名的贤德人,在独眼鬼进牢后,还要照顾她的小侍和孩子呢。”
云啾啾实在太会惹怒人。
他确实戳到了展云的痛处,谢母找展云谈过话,
希望能在谢重源死后,让这个鳏夫照顾谢重源的遗腹女。
至于那些夫侍,
谢家倒是允许展云将人发卖。
但这有什么用?如果谢重源是自然死亡,展云自然求之不得,
但依谢重源的罪名,无论小侍产下的是女是男,都要受牵连。即便当今网开一面,也只是留下性命,
不可能让谢重源的女儿考科举了。
谢家固然会放弃谢重源这一房,
但比之更早被放弃的,
是展云。
展云气得发抖,
只有在他看到云啾啾的惨样时,他才能维持住自己学了多年的礼仪体面:“别忘了,
你现在生死在我手裏。”
“为这种恶毒男子生什么气。”陈二姑娘走了进来,站到展云的身后,满眼都是心疼,“总归,你现在是我的人,只要想着我就好了,谢家如何待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会疼你的。”
展云立即变得比囚笼裏中药的云啾啾更加娇弱无力。
他向后倚靠在陈二姑娘的怀裏,声音疲惫:“麝墨,你怎么想不明白呢,你一个被母父卖给谢家的下九流中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我呢?我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刺绣掌家,怎能如你一样以色侍人?”
陈二显然为展云所说的话而动容。
云啾啾却感觉,以色侍人的好像是面前这位:“哦,你要改嫁了。”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想嫁给他妻主,姓展的嫁给谁都和他没关系。
一定要说,展云嫁给陈二,木缘还逃过一劫呢。
但展云的脸色却变了又变,甚至有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你讽刺我。”
云啾啾确实想激怒他,但这句话真没有。
展云却知道,展家绝不能出一个改嫁的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绝不可能被家族所容忍。他可以利用陈二得些便宜,但绝不能嫁给对方。而且,陈二也绝不可能娶他。
果然,陈二比展云更先叫嚷起来:“你这个贱.人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娶展公子?”
她是喜欢展云,甚至连得宠的小侍眉眼间都有几分展云的影子。她自认痴心,从展云还是李三径的未婚夫郎时就心悦对方,但展云毕竟是御史中丞的儿子,就算二嫁也不能为侍。
陈二可没有勇气跟母父说她要娶一个二嫁之人做正夫,何况还是她师姐的遗孀。
真是好笑。
云啾啾懒得看他二人的眉眼官司:“这就你说的比得过我?一个不敢娶你的懦弱人?”
“你和李……骑远侯也还没成亲吧。”展云慢慢蹲下身子,平视云啾啾,慢慢说道,“也就是说,骑远侯随时能反悔,不是吗?”
讨厌极了。
云啾啾想,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从展云口中听到李三径相关的称呼,好似是在炫耀比他早认识李三径一般。
他眼中像淬了剑一样,锋利而毫无畏惧地看回去:“我妻主永远不会反悔。”
“那可不一定。”
展云成竹在胸,他和谢重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就看明白了,女子的外表和本性往往是两回事儿。从前温柔的谢家大姑娘,也因瞎了一只眼睛而变得暴戾,甚至去逼疯身边的人。
那么,李三径呢?
展云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上树为他摘果子的女孩,他的神色温柔而充满向往,他不会让李三径变得暴戾,他要让李三径看到云啾啾最不堪的一面。
这样,李三径对云啾啾所有的喜爱都会消失殆尽。
而他自己,则会在李三径心中留下最美好的模样,就像在陈二姑娘心中一样。他会像天上的月光,是这些女子永远的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