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李三径翻身下马,
她盯着敞开的大门,意识到裏面的人正在等待她的到来。
谢重源的别院。
她迈过门槛,如果谢重源真被抓人,
那么对方的残余部下现在应该是在想办法营救,而不是针对她和啾啾布局。
她打消了这个猜想,设局的或者因为御史中丞没有入狱的展云,
甚至极有可能,
等着她的就是谢重源本人。
李三径的脚步顿住,
她头也未回,向绿卿下令:“你立即回去,去找郁升,让她带人过来。找到后,自己去领罚。”
“可是……”绿卿还没说完,就看到李三径已经大步向内而去。
如果裏面的真是谢重源,
现在金吾卫大将军一定在谢家,黄金枭回去调不到多少人,
而且还不确定,会不会遇到固执的一定要调令。
李三径尽力不把焦急与担忧显露在外面。大将军在谢家找不到人就会找来这裏,
但是究竟得用多久?李三径不知道。
她不敢赌,她只能希望郁升尽快带着亲兵赶来。
随着机关的响动,衣摆没入黑暗之中。
挟持云啾啾的人在等着李三径的到来。而李三径,她在明知是计的情况下,
也必须去赴这个陷阱。
她生怕来得迟了,
害云啾啾受更多苦痛。
只靠昏暗火光照路的地方,
躺着已经死亡的尸体,
四周聚集着许多人,都是穿着黑色劲装,
但李三径一眼看到的还是云啾啾。
云啾啾的情况很差,头发一缕一缕的结成块儿,额角有伤,手腕有被束缚过的痕迹,双眼好似蒙了层雾一样不聚神,多半是被下了药,就连嘴巴也被堵住了。
但在看到李三径时,他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紧接着便全是急切。他本能挣扎着想到妻主身边,可惜被身后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只需一眼,李三径表面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你在生气呢。”谢重源猖狂地大笑,她摸上自己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那颗眼球,“你们毁了我的一切,身体、名声、前途,甚至是最后的活路。”
“不过,你还真是废物。只是一个不知攀附过多少人的下贱胚子,就能要了你的命。”
谢重源自认为胜券在握,捏住云啾啾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长得也不是什么绝色,想必是床上功夫好?”
恶心,云啾啾拼命挣扎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日在妻主面前被这样对待。无尽的耻辱,他不想让妻主看到他这幅模样,却没办法张口说上半个字。
他想要永远在李三径面前灿烂、耀眼。
而不是像现在。
他意识到自己的病又犯了,他开始反胃,但他却连吐出来都做不到。
突然,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截断了谢重源的碰触。李三径腾空跃起,直刺谢重源。
一声哀嚎!
就在李三径再次出剑的时候,云啾啾被黑衣人扯了过来,他被拽着,挡在谢重源的身前,直面李三径的剑锋。
身后,谢重源因疼痛而本能地发出气音,立即就有黑衣人上来为其止血。
一只血淋淋的手,落在地面上。
李三径在剑锋距离云啾啾的喉咙不过一指的距离,收住了势。她没有选择,不得不将剑尖放下。
因为黑衣人的剑,同样一左一右架在云啾啾的脖子上。
她不能赌谁的速度更快,她输不起。
“放下剑!”谢重源的t声音还因为疼痛而颤抖,不够大,但足够管用。
云啾啾试图摇头。
然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利刃落下的脆响。紧接着,是围上来,把李三径包在其中,密密麻麻遮住云啾啾视线的黑衣人。
云啾啾后悔了。
他不该和李三径约定生死与共,性命相连。现在,他只想要李三径活着。他要妻主离开,要妻主从未到过这个宅院。
他曾想,自己死的那日,一定要缠着妻主,与妻主同去。但如今,他甚至希望李三径从未见过他。那样,李三径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一滴泪从眼角滑过。
就在这时,剑光从黑色的衣袍中透露出来,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或许也溅落在挟持他的黑衣人脸上。
李三径自尸体中走出。
她整个人犹如在血海裏泡过,从脸上到靴子,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全是血色。尤其是她的手臂,还向下滴血,染红整个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