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说些琐事来打发时间。不多时,几人就谈到最开始提起的春闱:“可惜我今年还不能下场,否则经经场对将来也有好处。”
“厚积薄发,早下场未必是件好事。”李三径宽慰道,其实按照孙姑娘的才学,未必不能去,但孙丞相一人之下,又要常常担任考官,因此孙姑娘至今也仅是个童生,为了避嫌,连秀才都未去考。
谢重源也是等到谢家家主告老,才下场科考的。
李三径突然想到,谢重源似乎也要参与这次春闱,在科考前这般纵欲真的没问题吗?
她如今知道梦裏的书是谢家相关的人所写,便在心中暗暗将书裏的文字与真实发生的事情对照一番,发现其中更多的是隐瞒和更换叙述方法,而非篡改事情。
比如她死时攥紧了剑穗被保留下来,而剑穗是云啾啾所赠却被抹去,与之相应地是保留了她幼年曾收过展云赠的一个水苍玉剑穗,以至于梦裏读过书的人议论纷纷,都以为她对云啾啾不过是恩情,对展云才是旧情难忘。
她不由地捏住袖子裏新得的文章,这辈子没有恩情的事,遣词造句自然也就会改。
因此,前世书裏说谢重源在这场考中了贡士应该也不假。
……
“说起来,重源这次春闱准备地怎么样?”赏花宴上,展主夫不停地将话题拉到谢重源身上,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府众人的脸色。
李锦书凑到正在赏花的云啾啾身边,小声跟自家姐夫嘟囔:“真气人。”
云啾啾没太细想裏面的弯弯绕绕,但现在见锦书如此,想到妻主似乎与这位弟弟的关系还不错,遍也低头问了句怎么回事儿。
“他这是在贬我姐姐呢,”李锦书用鼻子轻轻“哼”了口气儿,但看到祖父往这边看,又急忙低了头。
他还是有些惧怕祖父,但祖父总觉得这亲事她们府裏理亏,因此只要对方不指名道姓,便不让他辩,“就是在说我姐姐没有展云的妻主知道正事重要,也没有展云的妻主对夫郎体贴入微,好显得展云比姐夫过得好,真是显着她们了。”
木缘在旁没说什么,仅仅低了头,好不好的,也不是辩出来的。左右对于他这个寄人篱下的来说,无论展云还是云啾啾,这两人的亲事都足够他艷羡与嫉妒了。
正思量,忽听得云啾啾抬高了声音道:“我不看那些一句话能拐十八个弯儿的东西,上次看得那是剑谱,裏面的批註是妻主写的,回去后我送给你瞧。“
云啾啾说罢,抬高下巴,“小人得志”般往展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展云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前一句骂他是小,要命的是云啾啾嫁人后,非但不用停止习武,还可以去读妻主的书卷,甚至不被强迫练习后宅各种拐弯抹角的规矩,这在妻主家的处境一下子就将他比了下去。
至于云啾啾t恶意太过明显,样样得意的表情没有隐藏这些,放在旁观者眼中,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而云啾啾似乎还嫌不够,下一句将后宅中所有人先照不宣的东西直接给戳破了:“你们刚才说我不好,我无所谓。但我妻主样样都好,你少乱带人。”
吴主夫真没想到能有人这般直言,赶忙站起来打圆场。
展云一口气噎在喉咙裏,还是把嘴边的话憋回去: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做我未婚妻主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