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李三径从外面那裏回来的时候,
云啾啾还未醒,屋裏的大多数书卷都已清理了出去,只一本掉在床旁春凳上的漏网之鱼,
因怕将人从梦中惊醒还没收拾。
她今早冒雪去了一趟太医院。
李三径轻手轻脚地将书卷拾起,只扫上一眼书封,便将其拿到屋外。自从赏花宴回来,
她便拽上好友夫郎往书斋去了几次,
将那裏面讲科举的文章择去,
剩下的那小部分,却又是在讲女男欢情的。
李三径不用考科举,便也不常去书斋。
最近寻到前世拿她做衬的文章,心下犹疑,李三径便邀上夫郎好友去寻了寻,不想倒在自家府裏搜到个残本,
只是没有后面的部分,也不算有大收获,
倒是让云啾啾瞧出了她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三径也没遮掩:“我就是怕这书流传开来,到时嚼你舌根的人就更多了。”
“反正现在也不少,
”云啾啾气狠狠地将新寻来的几本书往桌案上重重一砸,话裏却是在为李三径鸣不平,“这些混人一边惦记着嫁你,一边夸你在外的行为举止,
另一边却恨不得压着你的脑袋让你和你不喜欢的人拜堂,
着实恶心。”
他一副恨不得一剑荡平这些乱七八糟污秽事的模样,
一面却又无处着力,
实在让李三径又心疼又怜惜。
正如云啾啾所说,李三径只要选择另择个家世清白的夫郎,
哪怕成亲后整日宿柳眠花,在京城的声名都能立即洗刷干凈,一个个只会夸她悬崖勒马,□□回头;至于云啾啾,则变成会蛊惑人心的狐貍精,想攀高枝没攀上的笑话。
就像这些话本子裏的东西一样。
昨晚上,李三径按着御医的医嘱将云啾啾团团围住,两人间只隔了一层薄被,她轻轻将脑袋放在云啾啾的肩膀上,抬手随意在话本裏抽了一卷。
因是按照梦裏的文章去寻,男主便也是姓展。不知为何,李三径总感觉文章虽出自谢家,但其中细节却不像是谢大能知道的,尤其是一些涉及剑穗与幼年湖边的地方,倒更像是当时在场的人所记。因此,李三径反而更怀疑执笔之人和展云的干系更大,说不得就是此人亲笔。
只是打眼一瞧,这本书便不涉及现实故事。原说得是一个女子进京赶考,在客栈裏和一个卖艺的男子媾和,只是那女主早与一位书香门第的展公子有婚约,进京赶考的银钱都是公子私赠的,只是岳母嫌贫爱富才没有成婚。
再往后的故事便俗套的紧,女主果然高中状元,又在殿上被帝卿看中,书裏对那女子一通讚美,只说其娶了帝卿之后不忘糟糠之恩,将那昔日赠银的展公子也娶回来做了平夫。至于反派,自然是客栈媾和的卖艺男子了。
文中写卖艺人认定了女主负心,几番前来报覆,女主烦不胜烦,幸有展公子献计,让女主假意与对方重修旧好,床头欢好之时将药餵进了对方嘴裏,次日一早便将其卖进了集市。
李三径随意翻了两下,便觉得不好,也没往结尾去瞧,只是还不等扔到一边,便意识到夫郎一个极不自然的动作,她忙去看云啾啾,然而被褥上已现了一大滩的秽物。
“是我没註意,不该让你也看到这个。”李三径顾不得被褥,直给夫郎顺气。
云啾啾接过李三径递来的温水,浅抿了一口,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註意到那一堆文章早就被丢得远远的:“我不是因为这个话本。”
“我知道,我知道。”李三径哪裏还顾得其它,只管抱着夫郎。
云啾啾却执拗地挣开,一定要盯着李三径的眼睛,慢慢说道:“我没有胡说,我就是……”
他的表情分外坚定,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担心你想起来,我也曾被人卖过。”他说着紧紧抓住李三径的手臂,“其实你不一定想到这个,我说出来反而不好,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沈默的妻主。
李三径同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专註而坚定,云啾啾突然可以确信,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都可以。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他确信,就算他什么也不抓,面前的人也不会突然走开:“但是,我更怕因为哪次隐瞒,让我和你洞房花烛的时间推迟。”
然后,他看到笑意从李三径的眸子裏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吻轻轻地印上了他的眉心,不带丝毫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