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带上来的人显然受过重刑,
囚服上满是血迹,被金吾卫往地上一扔,像是滩烂泥。
又是铁链的声响。
呼延蒲支下意识想要上前,
却被刑具又给拽了回去。
“是你的亲卫吧!”李三径发出一声嘆息,好像真是在为这两人可惜一样,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刑罚背后是她的手笔,
“胡族如今内斗严重,
老可汗又死了,
难为你们居然还想着对我朝官员下手。”
“就不知,你们做了事,要向谁报功呢?”李三径侧着头,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呼延蒲支咬紧牙关,若不是挣脱不开,她恨不得从李三径身上咬下一块肉。
明晃晃的嘲讽!
这个害得她们族群四分五裂的祸首,
还要在她面前炫耀这件事。
“呵,你立了这么大的功,
如今还不是被调回京城?”呼延蒲支咧开一个带着恶意的笑,按照李三径的行事,
她们落在对方的手裏,肯定是活不了的,抗争服软都是一个结果,“别想从我手裏得到任何东西!你这个哈巴儿狗!败类!跳梁小丑……”
趁早激怒对方,
或许还能落个痛快。
李三径一点儿也不气,
在战场上,
比这更难听的她也听到过,
她甚至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你知道的吧,刮人的畅快也是我想要的东西。这个你一定给得了。”
“我娶了夫郎,
因为怕吓到他,已经好久没刮人了!”李三径像是在怀念那种感受一样,但提到夫郎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将语气放温柔,“正好你们送上门来。”
呼延蒲支立即开始嘲讽:“为了一个男子……”
“你也娶过夫郎吧,大概……”李三径突然打断对方的话,“还不止一个。你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他们为你生的孩子,你总嫌这些孩子的血脉不够纯。不过,你总会有在她们面前放松下来的时候,毕竟人会忍不住谈论自己。”
“比如,你有一个妹妹。”
呼延蒲支的话语被堵回了喉咙裏。
“在没有离开家乡的时候,你们关系或许不那么要好。但在另一个地方,她成为你唯一认可的血缘至亲,你们的关系逐渐紧密,甚至可以说相依为命。”李三径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牢笼中分外清晰。
呼延蒲支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又转向已经爬不起来的亲卫,突然明白过来。她的手下根本不是威胁她的手段,而是在向她示警:如果你顽抗到底,你亲卫身上的刑罚会在你妹妹身上重演一遍。
“别,咳咳,别……”那个亲卫似乎想要劝说什么,尽管无一个人去阻拦,可她显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的场面更可怖,更有冲击力。
“在她眼裏,你这个姐姐无所不能,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李三径娓娓道来,在呼延蒲支眼中却像是一个凶恶的鬼怪,“她可是一直以你为榜样呢,学着你的一言一行,去和官员结交,也会和你一样去赌场。”
李三径站起身,转身离开了牢房。
只剩下一句话在呼延蒲支的耳边怎么也不肯消散。
“而带她赌钱的人,是曲墨。”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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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怕曲老将军气出个好歹来。”
金吾卫右将军又费了一张纸,抓耳挠腮地琢磨着书信的用词,“这破事,怎么修饰都会让人生气啊!为什么往来文书会落到我头上啊!”
“因为你这些年常常和曲老将军一起打猎。陛下想让你安抚老将军。”黄金枭回了一句。就像对胡族的用刑落在她们金吾卫一样,还不是因为金吾卫的人都练过武,不容易让胡族被劫走。
李三径的心境并不比她俩好多少,尤其是在提到曲老将军的时候。
事情毕竟是她坚持要查的。
李三径在青灰色的木门外,意识到有人偷偷盯着两个看上去无害的男子后,就决定调查出背后的缘由。
但在那时,李三径也没想到幕后还有外族的事。
她往桌案上一趴,黄金枭还在她面前来回踱步,让她本来就头疼的脑子开始有点儿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