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因为李三径不是一个纯文人。
她送给云啾啾的那把剑上面,
就是一个简单的,只能算作皮绳的剑疆,也就是云啾啾所说的“光秃秃”。
虽不够美观,
却足够实用。
云啾啾亦是习武之人,何尝不知道剑疆比剑穗见血时更不易脱手的道理,只是他那会儿头一遭赠李三径礼物,
总想送个能拿出手、可表心意的。
他忽地站起来,
俯身逼近李三径,
将手一转,便从妻主腰间抽出了剑。
李三径不躲不避,任由他作为,一双眼睛凝视着他。
隔着横在中间的剑身,云啾啾慢慢俯下去,用身体遮挡住两个弟弟的目光。嘴巴贴到李三径的耳边:“我入府那天脾气真好,
居然只用剑碰你,我该像现在这样——劫色。”
随即,
他伸出舌尖,轻轻划过李三径的耳廓。
轻轻呼出的暖意,
在寒冬中格外让人留恋。李三径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同样压低声音,轻得好似一只蝴蝶落在云啾啾的耳朵上,
又很快飞走:“劫一次就够了?你也太不争气,
你最应该做的,
是天天缠着我。”
一阵酥麻。
云啾啾随即像是才想起来似的,
将人往椅子上一推,提醒道:“两个弟弟还在呢。”
他转身回头,
却见李锦书自己捂住眼睛不算,还去捂了木缘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李锦书大声强调。
云啾啾只充作没听见,低头装作摆弄剑穗的样子,如果他脸上一点儿没红的话或许更可信些。
“嗯,我相信我的弟弟什么都没看到。”
李三径的脸皮显然更厚。
这个人甚至专门挪到了紧挨着他的地方:“你编的穗子真好看。”
李锦书沈默了,木缘决定闭嘴,而云啾啾也第一次怀疑了自家妻主的眼睛。
这个穗子除了下方的络子,云啾啾出于实用考量,还故意在穗子上方挽了个环儿,让剑穗有了剑疆的作用。天底下确实是独一份不假,但要说好看,不能是过誉,只能是睁眼说瞎话。
云啾啾有自知之明,这剑穗经历了无数尝试,也只是到勉强能看的地步。但论做工,几乎没有;论用料,李三径那根皮绳剑疆可要好太多了。
虽然出自他手的剑穗中,这是最好的一个。
但妻主既然这么说,他还是决定认下。毕竟他的妻主见识比他多,云啾啾闭上眼睛,开始自我欺骗。说不定这剑穗真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好看之处,也是有可能的。
还没等他开口,李锦书就很不识相地拿起被丢在一旁的水苍玉剑穗:“这个呢?姐,这个不好看吗?”
李锦书本来是想将以前姐姐用过的小玩意拿出来,让姐夫挑个一两件,聊聊有趣的往事,也去去他们几个男子这两天因为案件憋闷的心情。但他看到李三径色令智昏,还是忍不住出口纠正下长姐的审美。
云啾啾的心被提起来了。
他紧张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李三径,说不清楚在想什么。
李锦书手裏的剑穗,实话实说容易招人喜欢,水苍玉旁盘着五彩的花样,并着玉身装饰成鸾鸟模样,下面系着他看不出用料的长穗,样式极佳。
然而云啾啾就是不想听李三径夸讚,倘若每一个剑穗在李三径眼中都好看,那他做的东西在妻主那裏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他呼吸开始加速,努力暗示自己一个剑穗不能意味着什么,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从李三径腰间抽出的剑,慢慢划过自己做的剑穗。
“知道你喜欢,不是送给你了吗?”李三径的声音响起,是在回答李锦书。
云啾啾扭动着手腕,将视线从李三径身上移开,眉毛却依旧拧在一起,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撩到后面。
不是确切的好看与不好看,只是别人喜欢就能送出去的一件寻常物件。
可莫名的,云啾啾想要个确切的回应。
李三径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还是喜欢过但不重要?
李锦书显然没有註意到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反正你就用过一两次,放着也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