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会谈
默默滋了一会眼泪后,许折英总算是心情平覆了许多,她抬手擦去眼泪:“近况如何?”
师白薇想了想,麻烦事不少,但总归没有对方那么焦头烂额,遂说:“还好,有很多人帮我。”
她眨眨眼,见许折英抬手织出一个结界,心中了然,对方要说正事了。
因着水镜只能双方联通做不了多人会议,还额外借了祝枝歌的水镜联系云中,再借段守一的水镜联系燕停云,最后借洛雁的水镜联系阎萝问。
分散各地的五方人马草草将诸多事宜交流一番,这才开始探讨未来的打算。
许折英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荀戬知道青棠顶替了师白薇的位子,为何还会放任对方在魔域自由行动呢?就不怕对方反水?”
青棠一头雾水,你若要问这个,她也不知道。齐暄和师白薇到底没能常年累月和对方相处,说起这件事也都是一知半解,能具体分析的陆雪镜和柏斓被调去前线,此处疑点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青棠想了想,试探着说:“因为他喜欢我?”
师白薇翻了个白眼:“你喜欢他还差不多。”
她瘪瘪嘴:“该不会荀戬这老小子认为无论青棠干什么都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吧?他有什么理由这么认为啊?难道他以为他的人格魅力很好?”
梁明玉忽而想起一件事,她从干坤袋中掏出一沓图纸:“若说荀戬的打算,我有一事要说,诸位请看。”
那是魔域全境的建筑规划图,大到皇城,小到魔城周边的村落都一一标註出来。
段守一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自幼博览群书,哪怕是和剑道不相干的古籍名卷都多有涉猎:“是阵法。还是反制镇压的阵法。”
他取了张纸,将魔域大致的布局画出来,竖着纸张将几处部位点给其他人看:“这是个相当庞大的法阵,以魔域皇城和天山寒池为双阵眼,九曲回廊、黄沙丘、孤月崖、落日湖和南归堡垒五处为媒介,以地为布画地为牢,以人为驱动,布局暗含五行之道。”
九曲回廊为火,黄沙丘为土,孤月崖为木,落日湖为水,南归堡垒为金,从地势上看不易将二者联系起来全然是因为五处布局不仅仅与正确的五行位置成镜像,还有位置调转的原因在内。常人都把木放在五边形的顶端尖角上,从右往左一圈下来是木火土金水,而到了魔域的版图上则成了金土火水木。
当真怪异。
夏晴风面色凝重:“我与明玉发现图纸上有禁制,让虞歧等魔修也试了试,发现此物只有正道碰得,魔修碰不得。诸位不觉得奇怪吗?魔域的版图之内怎么会有禁止魔修碰的东西?”
那沓图卷显然不是今人伪造,看陈旧程度少说也有数万年的历史了,而数万年前恰好是末法时代开始之时,当时的大能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修建如此庞大的镇压工程?为了抵御突然出现的魔修?
“难不成魔域本就是正道修建的?”洛雁忍不住说,“难道魔域是用来关魔修的牢笼?”
燕停云反驳:“不对,如果当真是当牢狱用,守卫怎可如此松懈,甚至最后把地方拱手于人?”
洛雁嘟了嘟嘴,轻轻锤了燕停云一下,没有说话。
阎萝问轻轻嘆气:“不管如何,本应该是起镇压作用的阵法完全失效了。荀戬他根本不在意民众死活大概率是为了破坏阵法,只要魔城荒废,此处便失去了作用。”
“难怪他敢在这时候出兵。”徐云中喃喃低语。
如果荀戬的目的在于破坏阵法,在阵法破坏后立刻出兵,只能理解为他的倚仗就是被镇压的东西,并且这东西足够强大,强大到他能过无视正道对魔教碾压性的实力。
许折英只觉头痛,如今局势是何等不利。
如果数万年前的大能们早就预料到了魔修会泛滥成灾,也早早就未雨绸缪做了打算,为何末法时代辛苦筹备如此庞然大物的事情到如今的微尘时代却没有丝毫相关信息存留?
是谁阻拦了消息的流传?或者说,是谁在刻意弱化魔城真实的作用?
魔修当真是突然出现的吗?那万魔窟裏魔物又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同伴的议论声如聒噪蛙鸣,谁的见解都独具一格,可集百家之长,却没有得出任何可靠的推测。
“折英?”见她许久掩着额头没有说话,师白薇不由轻声询问。
许折英回神,她抬起头来,看向水镜中的师白薇,问她:“白薇,青棠自由行动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师白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前而言应该是魔域全境畅通无阻的。”
许折英双手握拳:“荀戬的底牌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因而他才能完全不在意我们的反抗。如果他当真有半点害怕,就不会对你们如此放任自流,而会早在你们有反抗的念头时就将你们抹杀。”
她一针见血直接指出:“他的底牌就是万魔窟裏的魔物,那玩意不知从何而来,与魔修同时现世,如果阵法是反制的五行,也许比起镇压,更像是在行使将其送回魔物来处的作用。”
“而荀戬与魔物勾结,杀害前任魔尊,从齐终竹中夺取'枷锁'来取得魔域全境的掌控权。他逐步将五处要塞血洗,将居民赶出魔城,断掉封印的运行,为的就是解开封印。但凡魔城还留有一个魔修,封印都无法破解。”
青棠嘴唇颤抖:“所以……所以他才千方百计地把我们赶出来……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他甚至觉得我们都死了才好!甚至与我的初遇都可能是设计好了的!”
“我……我……”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我都做了什么……我、我帮他害了好多人!”
流离失所的魔修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他根本就不关心。早在他与魔物勾结上的那一刻,他就背叛了人类这一方。
他不仅仅是正道的敌人,还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已经投敌的他被称之为“人奸”也不为过。
许折英长嘆一口气,她看见镜中青棠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本就知道美梦摇摇欲坠,可真相就如此暴露在眼前还真是让人痛苦。少女青涩的爱恋被戳破那层窗户纸,底下的温情脉脉和海誓山盟全然是丑恶的算计,这怎么能让人不难过。
青棠难得不吵不闹,她默默哭了一会,擦干眼泪抬起头来:“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现在还来得及,事情还没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还有一事要请教青棠。”眼见着青棠已经站在师白薇这边了,许折英也不再遮遮掩掩,“荀戬向你要过什么类型的蛊虫?”
她语气已经放得很和缓了,可青棠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她低下头避开许折英的眼睛,羞愧地绞着手指:“不、不多……也就迷魂蛊、同心蛊和噬心蛊而已。”
许折英心中一沈,她早就料到荀戬会从青棠那裏取得蛊虫,却不想有这么麻烦:“具体作用有哪些?”
青棠只觉其他人的目光有些刺人,她痴恋荀戬是不假,也逐渐知道自己毫无底线的爱慕给其他人添了多大的麻烦,但是羞愧和后悔之余,又有些补偿和挽救的心态在内:“……迷魂蛊原本就会蛊惑人心,在荀戬以魔物餵养改良后能够彻底扭曲人的神志和记忆,效果相当强劲,但是只能用一次,一旦中蛊,生效之后蛊虫就会化为一滩黑水直接腐蚀人的内臟,中蛊之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