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
师白薇有几分兴奋,她是丹修,鲜少来秘境,对于丹修而言,秘境的作用远没有对剑修来得大,除了挖一些珍贵的草药,她并没有要特地来一趟的必要。
只是此次幽兰大山发生的意外让各大门派都有些警惕。药圣朱鹮略微思索片刻,敲定了主意要跟随剑尊等人一道去,这秘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个丹修在一旁救人总比一群人就这么楞头楞脑地闯进去送命要好。
她让性格老成的阎萝问留守丹鼎峰,自己带上师白薇和其他一些技艺高超弟子随大部队出发。
徐云中也在随行人群裏,妙音仙子薛妙琴对这次异象没什么兴趣,音修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因着徐云中与师白薇关系要好,求着她说想去,她才放行的。
洛雁眼巴巴看着,也想跟着去,被薛妙琴拦住。
薛妙琴挑眉一笑:“你跟着去有什么用?”
洛雁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照顾师妹了!”
薛妙琴噗嗤一声笑了,捏捏徒儿脸颊:“怕不是要云中照顾你吧?”
“你瞧瞧你,你连日常生活要做的活计都要别人帮你费心,你确定是帮忙不是拖后腿?”
洛雁一脸赧色,垂着头蔫蔫地拉着燕停云的手回去。
因着去的人数众多,崔成败恐女又畏人多,在被问过意向后果断选择驻守万剑峰。大部队临行前,他探头探脑在人群裏找师白薇。
师白薇走过来,他便递了张信纸,声称是在秘境找到的,很可能是许折英写了又遗失在牡丹楼秘境中。
师白薇展开来,那是张发黄的信纸,字迹工整,还带着点锋利,上方赫然写着一句“白薇,等我”。
她噗嗤一声笑了,将信件收起来,笑盈盈地看向崔成败:“多谢师兄。”
转身走进队伍裏,她将这事与徐云中说了,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幽兰大山占地极广,几个宗门派人过来也不得不要分开调查。
朱鹮和其他剑术较差的弟子留守阵地,其余的人通通分组调查。
因着剑尊突发身体不适,他不得不留在大本营,无法看顾师白薇二人。
师白薇心中略微有些不安,她的师尊不陪同调查,实力强劲的剑尊也在帐篷裏躺着,剩下的长老虽不是没有苍穹派的,但她没接触过,偶尔遇见都是行礼等对方过去,并未过多交流,因而她也不知道带队长老是何种为人。
想起许折英神色焦急的叮嘱,她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摸摸胸口放着的信件,那句“等我”又让她安心起来。
许折英如今在北上前往天堑沟,她这几年来马不停蹄都在做正事,那她师白薇也不能当个甩手掌柜。本来就是她主动要求要改变徐云中的命运的,怎么能让许折英一个人挑重担呢?
她拉住徐云中的手,神色坚定:“走吧,我们出发!”
他们这队带队长老是苍穹派丹鼎峰的长老林纸月,为了保证安全与互相制衡还派了其他门派的弟子过来。
一个清崖谷的女弟子打量着师白薇,扯着她师兄的袖子小声道:“师兄,那个姿容美艷的女子就是师白薇,据说她是许折英的闺中密友。”
师白薇耳朵尖,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和许折英名字便火速回头在一群人裏环顾四周,赶在那话音落下之前找到了说话的人。
那清崖谷弟子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地哂笑,往她师兄背后躲了躲。原来这人正是曾与许折英有一面之缘的蔡迪,而她身旁之人正是她师兄邢晋。
邢晋上前两步赔罪:“师妹口无遮拦,还请道友恕罪。”
师白薇并不介意,她本就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到了仙侠世界也有六年,早就再成年一次了,虽性格上跳脱不靠谱,可倒也不会为这些事计较。能惹她生气的也无外乎是攻击她重要之人罢了。
这些年裏许折英待在秘境苦练剑术不问世事,可师白薇却坊间流言听了不少,先是许折英不择手段抢了段守一首徒的位子,再是剑尊后悔收许折英这个弟子将她赶下山去,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堪入耳的污言碎语虽不是侮辱她本人,可她也见不得好友被人泼臟水受这种不明不白的委屈。
她性子好时便是张扬明媚,不好时便是泼辣泼妇,掐着腰舌战群儒将造谣的人骂得面红耳赤祖坟冒烟。她口齿伶俐,字字珠玑,调笑时令亲近之人又爱又恨,敌对时令人恨之入骨。偏生又长了张艷丽至极风情妩媚的脸,一身红衣好似天边通红的云霞落入人间,走到哪儿就吸去了一众人的目光。
此刻她带着笑,摆手让邢晋不必在意,一双桃花眼含笑瞇起,端的是风情万种。
周遭众人屏气凝神,看着人群中央含笑的红衣女子移不开目光。
蔡迪躲在她师兄背后探头探脑,好看的女人她见过不少,妩媚动人到这般境地的却是少见。她心中感嘆,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林纸月走过来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她性子冷傲不好接近,为人冷冰冰的,好似怎么捂都化不开的寒冰。
扫了一眼含笑的师白薇,她冷哼一声:“还杵在这干什么?”
林纸月与她师姐朱鹮多少有点不对付,二者本是师出同门的师姐妹,却最后因为名利反目成仇。
师白薇作为朱鹮的弟子,被连带着不受待见。她敛了笑,缩缩脖子,跟了上去。
队裏破虏营的弟子似乎对师白薇和徐云中颇有好感,一路上问个不停,那弟子叫贝铭,长得有几分弱质公子的模样,却穿了一身铠甲,手持一柄长枪,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起初师白薇还会礼貌回两句,问到后面她额头青筋直跳,拳头都拧紧了。徐云中察觉到她日渐增长的火气,拍着她手背安抚:“莫生气莫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这话是师白薇被造谣者气得火冒三丈时压制火气时念的,被她听了去,此刻正好用来缓解师白薇的火气。
师白薇闭了闭眼,她肚子裏的火气没那么容易压下去,但为了保持各宗门间的关系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她咬着牙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拉着徐云中快步朝着林纸月走去。
虽然林师叔不待见她,身上的寒气能将她冻个半死,但那也比被烦死要好。
走着走着,才发觉周围骤然变暗。幽兰大山植物繁茂,树木遮天蔽日已是常事。
林纸月在前头带路,她性格高冷,一路上不与身后弟子交谈,从几处连绵不绝的灌木丛中穿过后就再也不见她的身影。
五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大眼瞪小眼在这阴暗林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