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铭打了个寒颤,他问:“林长老呢?”他看向师白薇和徐云中,“你们是苍穹派的,应当有联络长老的方式吧?”
师白薇摇头,天晓得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何况林长老根本就不想理他们,自顾自在前方带路的时候也未提及任何发生意外的应对方法。
贝铭的脸色顿时白了,他紧握着手裏的枪,有些磕巴:“那、那那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积极自救了。
师白薇将其他人一一看过去:“有信号弹吗?”
其余的人摇头。
她又问:“有能用来做记号的东西吗?”
蔡迪掏出一布袋子粉末:“这玩意可以。”
师白薇凑上去看了一眼,是姜黄,染色能力极强还很难洗掉,用来做记号倒是不错。她不去在意为什么蔡迪会带这种东西出门,只觉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能用。”
蔡迪便捻了一指头姜黄,往旁边的树干上划了一道,一道鲜艷的黄色便权当留作指路的记号。
徐云中看看地上的落叶和鞋印,提议:“我们先原路返回吧。找到大部队,看看其他长老能不能联系林长老。”
众人觉得可行,便沿着地上留下来的印子返回,隔一段距离还停下来往树上划拉几笔留作指路。
走着走着,师白薇发现不对了:“这地上的鞋印似乎有点太多了。”
其他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地上的土质坚硬,根本不是容易留下鞋印的质地。
那这些鞋印是哪来的?
师白薇心裏咯噔一响,回头望去,不远处的树上还残留着姜黄,可林间的雾气却渐渐弥漫起来了。
她离开原定路线往其他方向走。
徐云中匆匆跟上,没走出几步便听见师白薇的叫声:“这裏也有!”
众人围上去,发现薄雾间,好几株相隔不远的树干上都有姜黄的记号。
蔡迪脸色发白:“我们这是遭遇鬼打墻了?”
师白薇有些紧张,她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应该是。”
说罢她环顾四周,不知不觉间雾气越来越浓,从四面八方朝着中间这一小块空地席卷而来,林间鸟雀的鸣叫声也越来越单调,好似不断行走发出嘀嗒声的钟表,单调空洞地让人觉得可怕,师白薇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徐云中听力敏锐,自察觉薄雾升起时她就将琴从背后取下抱在怀裏,聆听周遭动静。
雾气逐渐蔓延,林中回荡着单调且不断循环的鸟叫。
她眉头微皱,轻轻拨弄琴弦,“铮”地一声,音律随真气向外发去,凛冽而又锐利,瞬间打破那不断重覆的鸟鸣。
那鸟鸣有片刻停顿,旋即聒噪起来。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那不知潜伏在何处的鸟隐藏在雾气中往这边靠近,白茫茫雾气裏掠过几道残影。
徐云中目光如炬,紧盯薄雾中一闪而过的影子,她的手抚上琴弦,只听“铮”地一声再度响起,音浪划破空气,打散前方的雾气,还击落了一支鸟羽。
那绯红的羽毛轻飘飘落地。
轻轻的“啪嗒”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只鲜红的怪鸟穿破雾气直直朝着众人扑来!
澜沧大陆北端,许折英在离开牡丹楼秘境后北上徒步行走几日,与御剑赶来的段守一汇合。
此时地广人稀渺无人烟,二人稍作寒暄,段守一就开门见山说了此行的目的。
“这三年师尊体内的毒越发霸道了。”
许折英顿了一下,一脚踢飞了小石子,她顾不上沾了灰尘的鞋尖,追问:“丹鼎峰的长老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吗?就算丹鼎峰不行,那清崖谷呢?”
段守一摇头:“此事不可大肆声张,因而除了我们也就只有掌门和朱鹮长老知道。”
他嘆了口气:“近几日师尊总是头晕目眩,双手颤抖不已,连剑都握不稳了。虽然以前也有手抖的现象,但远没有如今严重。”
事情比许折英想的还要糟糕,她原以为剑尊不亲自教她如何用剑,只让她熟读剑谱再与段守一切磋是不会教徒弟,现在看来怕是他早就拿不稳剑,一旦动手就会露馅。
剑尊很是明白,如今的魔尊不比上一届魔尊有气节,他作为仙门顶梁柱一般的存在,若是露出半点颓势必然会令虎视眈眈的魔修进而得寸进尺彻底掀翻好不容易达成平衡的局面。他冒不起这个险,只能将此事压下不提,由朱鹮长老暗中为他调养。
苍穹派的掌门也是剑修,他与剑尊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虽剑术上逊色剑尊一筹,为人却很是稳重,因而秘密保守了这么多年一直未曾洩露。
据段守一说,剑尊意外中毒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魔尊当时还是前任魔尊手裏的一员小将领,并不起眼,当时正在游历的剑尊意外看见他鬼鬼祟祟在魔域一处荒地出没,便跟着去,不料发现他对重伤的苍穹派长老林纸月下毒手。
剑尊救了林纸月一命,也不慎让魔尊逃脱,自那之后他就发觉自己经脉不畅,随后修为倒退,最后毒入肺腑。他曾猜测是魔尊在逃脱时使了什么计策,却找不到丝毫被下毒的头绪,最后无奈之下去找了掌门,师兄弟二人商量之后,只告诉了朱鹮长老,三人就这么将天大的秘密掩盖下来。
二十多年苒苒而过,如今的剑尊已是强弩之末了。
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