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
数道剑气发出,如旋转射出的钢钉打穿了魔将的大刀。
她体内真气枯竭,根本不敢用大消耗的招式。些微真气凝结在她周身,冰蓝色的真气细如牛毛,在夜色裏与月色融为一体。
她心念微动,数道真气朝着前方挥刀砍来的魔将而去。
许折英脚尖微微点地,一跃而起,她身上有伤,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使不出凌冽剑意。体内真气枯竭,好半晌也只聚集起来那么一星半点,只是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真气为了应付魔将的攻击而被尽数消耗。
数道剑气挥出,她抡圆了剑,剑尖划出一个半圆,这半圆的区域裏弹出数道密密麻麻的冰针。
她一个滑步后退,后弯腰躲开横劈的刀,刀尖擦着她鼻子过去,刀锋将她鼻尖擦红了一块。
许折英只觉鼻尖微痛,又后退了一步。
她力有不逮,气息不匀。
这些魔将本就比她高出一个境界,她能拖延这么几招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中一个看了她一会,突然道:“要不咱们抓活的吧?”
膘肥体壮那个看他一样,满脸诧异:“你疯了吧?抓活的干嘛?正道那些杂碎当然是越快剁了越好啊!”
先前说话那个便道:“你们就不奇怪她是哪裏跑过来的?这附近可是天堑沟啊?她一个小小元婴怎么可能飞得过来!”
胖的那个想了一想:“也是。”他看了一眼许折英,“那就抓活的!”
瘦成竹竿似的魔将不乐意了:“舜华,你安的什么心?要是让这小杂种活着你觉得我们还能有命在?”他一手指向许折英手中的剑,厉声道,“你看清楚了!她是剑修!荀戬那狗逼玩意最恨的就是剑修了!你要是想问话就在这问了,问完了就杀了!把她带回魔宫会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叫舜华的魔将有些为难地挠挠头:“那你们想怎么着吧?”
“我们想怎么着?”瘦的那个叫起来,似乎对舜华的态度极其不满,“舜华你搞清楚,现在不是齐昭魔尊在的时候了,不是那个只要不在魔尊眼皮子底下就算把抓到的正道放了都没关系的时候了!”
瘦子恼怒至极,他恨不得扯着舜华的衣襟让他清醒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把这小丫头放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儿!她今天必须死在这裏!她不死我们都得玩完!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墻也没有撬不开的嘴!她活着回去,我不能保证不会有人说漏这个秘密!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正道小鬼而把自己的命搭上!”说罢他便提刀而来,雪亮的刀锋晃得许折英眼花。
舜华皱着眉头拦下他。
瘦子怒了,要跟他动手,被胖子拦下。
他们吵闹之间许折英偷偷摸向干坤袋,裏面有师白薇给她炼的丹药。
她随手摸出些许一并嚼了。
三颗回气丹,一颗回春丹,还有一颗大还丹。
大还丹是师白薇偶然间炼出来的,她将这唯一一颗丹药给了她。
三个魔将正吵着,忽而感到背后气势一变。
他们齐齐回头看去,方才那真气枯竭一副要跟他们鱼死网破的小姑娘此刻已恢覆了全盛姿态。
他们只略微惊讶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再怎么强横,她毕竟也不过是个元婴,还是个根基不稳才刚刚进阶的元婴,三个魔将完全没在怕的。
许折英呵出一口气,大还丹对她来说太补了,枯竭的丹田裏骤然被填满真气差点没让她吐出来。
过于充沛的真气在筋脉裏乱窜让她疼得额头冒汗。
她只觉浑身如坠冰窟,她是天生的冰天灵根,体内飞速运转的真气都带上了丝丝寒意,无处可去的真气堵在她体内,她尚且无法掌控这层力量,这些寒气便都堵在她体内。
胖子眼尖,他借着月光看见许折英脚下的黄土结了一层寒霜:“不好,她要自爆了!”
真气过于充沛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靠消耗掉多余的真气让身体恢覆平衡,二是直接爆体而亡。
他们料定这小姑娘不会妥善处理这种情况,便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哪怕是再弱小的修士,自爆时杀伤力都不会太小,他们没打算搁这等着许折英自爆,收了刀拔腿就跑。
许折英眼裏白茫茫一片,她脑子被寒气冻得混沌,眼睛也一片雪白看不清楚,可三个遁逃的黑影她还是看得见的。
她抬手举剑。
剑意与真气合而为一,以剑为载体,随着许折英出剑急急朝着前方刺去。
她这招快准狠,毫无顾忌地消耗了相当大量的真气。
胖子逃得慢了一步,被一剑穿心,那薄薄剑刃刺穿他的心臟,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壮硕的身体倒了下去,鲜血才从伤口流出来。
瘦子目瞪口呆:“好快的剑!”
他望着不逃反追的许折英,心中有几分恐惧:“这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他想说这么不要命的打法确实少见。通常来说,遇到比自己高境界的魔修,一般的修士都会选择逃跑,这种非但不逃跑,反而追上来要杀人的是真的少见。
瘦子一刀横劈过去,凌冽刀风逼退许折英几步,但这没能阻止许折英继续前进的脚步。
瘦子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神经病啊!追上来干嘛?追杀我们吗?我不就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至于吗?”
舜华提醒他:“是你先说要宰了她的。”
瘦子翻了个白眼:“说说而已,这都当真了?是不是玩不起?我们魔修不就不积点口德吗?”
舜华再提醒他:“你今天才屠完一座城,也犯下杀戒了。”
瘦子白他一眼:“意思意思一下你别当真啊?都当魔修了哪还有不破的戒?”
舜华一指背后穷追不舍的许折英:“后果。”
瘦子怪叫一声,一个小跳躲过挥来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