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道:“今天要是能甩掉这个疯婆娘我回去就给菩萨烧香!”
舜华拆臺:“那你可能回去的路上还要顺带买座佛像。”
瘦子烦死不断拆臺说风凉话的舜华了:“闭嘴吧你!!!”
许折英在一击杀死胖子后就稍微清醒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虽然她总是嘴上说着要杀掉魔尊,可却从来没有对其他人下过毒手。
胖子是她手底下的第一笔血债。她的手有些抖,几道剑气连发削得那两个存活的魔将知儿哇儿乱叫乱跳,从胖子身上传来的血腥味还没传到她鼻子裏,她就已飞远。
她忙着追上前方逃跑的两个魔修,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或许是体内乱窜的真气还没消耗完,她此刻陷入一种狂躁状态,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握着剑的手能感受到剑身嗡鸣,此刻不是她在操控剑,是剑在操控她。
这是个相当不好的情况。
三尺寒没有剑灵,它是柄裏内空荡荡毫无任何神志居住的凡铁,然而其中寄宿着的狂乱情绪却时常让许折英心惊。
三尺寒的前主人究竟是遭遇了何种事情才会癫狂至此?
她尚且清明的神志在思索这件事,身体却已完全受三尺寒控制。
一招鹤唳九霄使出,冰蓝的剑气夹杂着凌冽寒霜斩去瘦子一缕头发。
瘦子摸摸被剑气擦过的脸颊,摸了一手红,他条件反射要骂骂咧咧,可看到许折英的剑却发怵了。
众所周知,所有的修士裏,剑修是独一份的强悍——因为剑修可以跨境界杀人。
他们先前不怵是因为许折英已经没有多余的真元了,自保都成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对面是个磕了药回满血的疯狗。
疯狗有着一双极其冷静的眼睛,仔细看才发现冷静之下是一派默然无声却声浪滔天的疯狂。
瘦子暗暗骂了一声:“这种程度的疯狗我只见过荀戬老狗一个,这小丫头片子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女吧!”荀戬着实不招人待见,即便是他自己的亲卫也免不了私底下骂老板的情况发生。
舜华警惕地看着许折英,缓缓摇头:“应该不可能,荀戬没那个本事。”
瘦子一想,也对,要是真是荀戬的私生女她再怎么沦落街头也不可能会跑去正道。
两方人马对立。
虽然魔将人多,但此刻优势在许折英。
舜华死死盯着许折英看了一会,沈声道:“我观她年龄比小公子要大上一点,没准真有可能是荀戬那厮的私生女。”
瘦子诧异地看向他:卧槽还有这种可能?!你不是才说的不可能是私生女吗?
对面许折英抬剑,她起势速度缓慢,出剑却快,眨眼的时间人和剑都已经到了眼前。
瘦子只觉眼前一花,一凉,一痛,有红色的东西流下来。
他伸手一摸,是血。
只差分毫,他的脑袋就要被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舜华反应极快,他在许折英抬剑时就做好了格挡的准备,许折英一动,他就紧跟着出刀格挡,此刻也堪堪架住了许折英的剑。
溢出的剑气在瘦子头上戳了了个小小的血洞,瘦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爬不起来。他今天才将一座城的同胞屠戮殆尽,他是屠宰的刀,同胞是待宰的羊。此刻身份变换,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一个不起眼的正道小辈却成了定干坤的刀了。
瘦子苦笑一声,只道是天道好轮回。
舜华大喝一声,罡风自刀锋上发出,将许折英震退两步。
他有些恐惧,又有些恼火,被一个才刚刚结婴的小姑娘逼到这么狼狈的田地,真是丢足了魔修的脸。
他对瘦子道:“怂什么,站起来,今天我们总要死一个!”
瘦子面无表情地爬起来:“那还是你死吧。”
舜华难得被噎,他瞪了一眼瘦子,改口:“那行吧,我们两方总要一方要死。”
说话间,许折英身影微闪,直接突破舜华挥出的数道罡风,她灵巧极了,像冰天雪地裏随风飞舞的雪花,你摸不准她下一刻会飘向何处。
舜华和瘦子只看见她轻巧躲过他们联手挥出如密不透风的网般的罡风。从罡风的缝隙裏能看见对方冷静而暗中疯狂的脸。
瘦子心想,坏了,这是踢到铁板了。
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半空中的许折英已经一个转身做出个高难度的闪避动作掠过罡风织成的网直逼他二人而来。
舜华和瘦子齐声说了句“卧槽”。
许折英掠过罡风织网之后便立即使出一招“方天画境”,她脑内武学成千上万,平时都是闲置,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心思却活络起来,不用她刻意去想,身体便能自主选出最合时机的招式。
这招“方天画境”是个群攻型技能,只见地上闪现一片微芒,瘦子眼皮一跳:“这什么东西……卧槽刺脚!”
“方天画境”是个剑阵,在阵内的一切东西都免不了被刺成刺猬。招式名字好听归好听,实物却是相当凶残而狠辣。
许折英修为不够,使不出能将人戳成筛子的程度,刺得两个魔修在阵内乱跳却是够了。
瘦子想逃,却发现被关在阵内出不去,紧接着一道“回风流雪”与“方天画境”连接,彻底把出路堵死。
瘦子欲哭无泪,他脚掌被刺穿好几个血窟窿了,他直接跪下了:“爸爸,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