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折英并没有哭。
她脑中天人交战,感情告诉她应该去救师白薇,晚了就来不及了,可理智却无比鲜明的告诉她就算她赶过去也于事无补,在冲到魔尊面前,她会先被魔将团团围住,她会被魔将漆黑的尖枪戳成筛子,被架在火堆上烧死——如果她能再死一遍的话。她非但救不了师白薇,反而会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惨死在她面前。
手中的水镜迟迟没有回音,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泛了太久,许折英心中的忐忑不安与担忧此刻都成了麻木的灰心丧气。
她紧紧捏住水镜,镜面出现一丝裂痕。
“果然……魔修都不可信。”她喃喃自语,手上用劲捏碎了虞歧给她的水镜。对方是个骗子,他根本无法照顾师白薇,他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哪怕是句假话,也好过一片空白的任君猜想。
柴火烧得劈啪响,跳动的火焰照亮了她冷清凛然的脸,却暖不了那颗仿佛结满冰霜似的心。
她微微抬起眼皮,眼中神色晦暗:“那就回去吧。”
天边露出鱼肚白,虞歧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咳出一口血,问桌案上伏着的舜华:“什么时候了?”
舜华睡眼惺忪地往窗外看一眼,街道上不少红灯笼都已熄灭,于是他答:“□□下班的时候了。”
“居然这个时候了。”
虞歧抹了一手背的血,他“哈”了一声:“命大,居然没死。”
舜华一指桌上一堆沾满血的碎片:“是它们救了你。”
虞歧楞住了:“这什么玩意?”
“水镜。”
见他仍然一脸懵逼,舜华解释道:“你把水镜揣怀裏,荀戬一拳打过来,差点没给你拍进柱子裏的同时给你肚子开个洞。水镜帮你挡了一部分攻击,现在都碎成渣渣了。”
虞歧彻底黑了脸:“操,我还没有联系过许折英呢!”他挣扎着扑到桌前拿着碎片开始拼,“这玩意还能修得好吗?”
舜华看看一桌碎得跟花生碎似的镜面:“难说。但是我还是劝你买块新的。”
虞歧忍不住挠头:“新的没有姓许的的联系方式啊!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姓许的会不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啊?”
舜华想了想:“会吧。看她那样我觉得她是那种人。你完了。”
虞歧直接躺地上不动了:“算了,死了也好。死在正道手上还可以说是死得光明正大。总比被荀戬杀了扔到万魔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要好。”他无意间看过万魔窟,平时荀戬都不会让人靠近那个洞口,他在月圆之夜的祭祀裏遥遥看过一眼,洞口下方似乎深不见底,只能远远看见裏面有什么像火光一样的东西在常年累月的燃烧。总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从洞口传过来,像是什么生物的呓语。
他面朝上看着天花板,未漆过的木板,上方的木纹格外明显,还有着虫眼和漏水的痕迹,墻上的白漆剥落,泛起霉斑。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臭味有些熟悉:“死人了?”
“死了。”
“男的女的?”
“男的。”
虞歧长嘆一口气:“算了还是别死了。”
舜华看他:“想通了?”
“没呢,要是真能干脆利落地一了百了我还是想死的。”虞歧摇头,“如果死的是女的,还可以被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跟个男的死一起,名声都得臭了。我可没兴趣跟男的传绯闻,就算是死后也不行。”
舜华笑了:“那就起来吧,去找青棠,她那应该有药。”
假寐的荀戬睁开眼:“地动?”
一旁侍候的魔将匆匆打探消息回来禀报:“回禀尊上,并非地动。”
荀戬坐起来:“哪裏的异状?”
魔将看了眼方位:“是……东南方。”
东南方……荀戬想了想,他的头仍然有些刺痛,是而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扫了眼魔将手裏呈上的地图,他终于想起来那一块有什么了。
他曾在那裏豢养了一群魔兽。
荀戬点点地图:“派人去查。可疑人士杀无赦,不留活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