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普法达人终成狂徒张三
思及此,她冷静了点。
魔域她孤身闯入就是个死字,空口白牙求那些大佬救人也不过是浪费口舌,正道一群烂泥扶不上墻的她也不能指望。
许折英隐隐有些头痛。
她自听到师白薇被掳走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处在一种极度失去理智的愤怒之中,这怒火烧心灼肺,让她寝食难安。她极力忍耐,想低头求人帮忙,可那些冷嘲热讽和对师白薇不怀好意扣帽子、扣莫须有的罪名让她怒意更甚,她怒不可遏,却碍于自身弱小不得不选择蛰伏。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胸腔中燃烧的怒火显然无法完全消除,但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许折英睨了一眼地上满脸戒备的魔修,抬头对同伴解释:“白薇身处险境,我也知道要救她出来这事急不来。但总得多方打算。”
“其一,为她洗刷冤屈是必然。我知道单凭我,我们几个,想把人从魔域救回来犹如登天,那么就必须借助外力。白薇的嫌疑洗清了,荀戬掳人这事就可以定性为挑衅,破坏正邪两道的平衡。我也知道区区一个小弟子不足以让那些大能前辈出手。那我们拿出魔教正盘算着比掳人更加严重的打算的证据呢?”许折英顿了一下,“比方说,在各派弟子身上下蛊。”
燕停云道:“师妹可曾想过,如果贝铭体内没有蛊呢?”
许折英笑了,她的笑容素来轻轻浅浅看起来都有一丝凉意,但也足以分清其中是否有情谊。此刻她嘴角勾起弧度比往常大,笑意却丝毫到达不了眼底。
她说:“没有证据,伪造不就好了?”
“毕竟,这裏不是有现成的'证人'吗?”
众人哑然,面前许折英神情认真,她是真的有在打算,如果找不到证据,那就自己造一个。
许折英并不在乎其他人对她的看法发生了什么变化,那些久居高位的大能们不也一个个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德性,她为了救人,撒个小小的谎又怎么了?
魔修少年咆哮起来:“你这也算是正道吗?亏你们还自诩为正人君子!”
许折英垂下眼,冷冷看过来:“他们是,我不是。”
少年哽住。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把无耻写在脸上还毫不反思的。
洛雁小声问:“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段守一目空一切:“有问题,但我管不了。”他也想纠正师妹极端的思想,可是如今制止已经毫无作用了,阻拦只会让她更加偏激,不如徐徐图之,旁敲侧击。
徐云中直接问了:“你打算怎么做?我能帮上什么忙?”
洛雁忍不住叫出声:“徐师妹?”你们三是认真的?
许折英一指地上的魔修:“先把他们藏起来,现在还用不到他们。”
洛雁想了想,算了算了,反正这贼船都铁定上了,要搞事当然要搞个大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掺合的这一脚!拜托,这可是要直接掀魔尊老底的大事情诶!于是她眼睛一转,兴致勃勃道:“我家在松山脚下有个没人住的庄子,偶尔有人过来打扫,刚好可以让他们假借仆人的名义住进去!”
众人都看过来,洛雁眉飞色舞地拍拍胸脯:“除了家裏特别有钱这点,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好。”许折英点头,“那就麻烦洛雁师姐护送他们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燕停云:“燕师兄,我有事求助于你。”
燕停云有几分犹豫,他与洛雁鲜少分离,何况洛雁此番护送七个魔修,他实在是不放心。
于是许折英道:“洛雁师姐一个人过去我自然也不放心,因而恳请云中和师兄护送。”
徐云中和段守一点头。
她又看向阎萝问:“阎师姐,云中伤势未愈,还请您多多关照。”
阎萝问点头:“应该的。”
燕停云稍稍安心了些,段守一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是整个修仙界小辈裏的个中翘楚,实力虽与许折英平分秋色,但心性远比他师妹稳定,兼之徐云中细心可靠,又有阎萝问在一旁助力,七个魔修确实奈何他们不得。
许折英又掉过头来看向燕停云:“燕师兄,你对蛊毒多有了解,是解剖贝铭尸体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想恳请崔师兄护送你。”
崔成败点头。
徐云中见她把其他人都安排妥当,唯独不见她说自己,不免有些焦心:“你呢?我要去做什么?”
许折英向洛雁讨要来了那颗留影珠:“贝铭的尸体就放在苍穹派垂花堂内,目前最棘手的看守是清崖谷的紫芽真人,要引开所有看守显然很麻烦,如果打斗声音太大也免不了会露馅。这颗珠子中的影像正好也算是荀戬的一条罪证,我以留影珠为名请各派长老一观,正好将紫芽真人引出来,燕师兄趁众人议事期间潜入垂花堂进行解剖。”
阎萝问道:“要潜进去可不容易,就算你把紫芽真人支开了,那其他看守的清崖谷弟子和破虏营弟子又该如何?”
许折英看着她。
徐云中轻轻“啊”了一声,众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她与许折英目光相接:“夏晴风和梁明玉!”
许折英笑了。
梁明玉得知此事时面上难掩惊讶,她扭头打量周围发现没人在意她,这才拿着水镜躲到角落裏与他们对话。
梁明玉满面忧色:“你们是认真的?”
许折英道:“如果不是认真的,也不会求道友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梁明玉扶额:“你让我想想。”
她作为亲身经历过贝铭救治的一线人员,自然知道对方的死状有多异常。许折英不知道,贝铭的遗体早在他身亡之后就被当场解剖过了,紫芽真人自不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死法绝不正常。他们暂且压下了消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师白薇顶着罪名,私底下在商议如何追查凶手。
梁明玉被下过禁言令无法将这些事情立即告诉许折英,她眉眼间满是忧色,不是觉得这请求难缠,而是担心许折英知道这些镇守一方的大能居然见死不救之后会做出什么糟心的事情来。她甚至能想象到许折英听闻药圣朱鹮无法为弟子发声、只能照料昏迷不醒的剑尊一事都是被多方施压下最后不得不妥协的结果会如何震怒。
苍穹派剑修有两派,问道峰的剑修之所以与万剑峰区分开来,正是因为他们走的是一条剑走偏锋的修炼之路,其中,“偏执”是历代剑尊共有的属性。
这是修仙界内秘而不传但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因而许折英被内定为下任剑尊一事,她本人虽不知道,其他人却都心中有数。
这代剑尊是个沈迷剑道的酒疯子,不知道下任剑尊会在什么事情上执念颇深。
梁明玉轻轻嘆气,她心有不忍,悄声道:“好吧,我与晴风将其他人引开。之后的事情就看你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