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只要我在家,妹妹们都是跟着我,比起奶奶来,我更招她们喜欢,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做了很多事。我们做过的最赚钱的活就是挖地蜂子去卖,它有很多很多名字,其中有个名字特别有意境,叫白裏金梅。和重楼长得有点像,不过没有重楼块头大。
早上我背上一瓶水和三个人的午饭,福兴福雁各自背着一个用化肥带改成的包,我们拎着一把\”洋挖挖\”就上山去了。
\”洋挖挖\”比一般的锄头小,前部很尖,挖草药特别方便。锄头把也比正常的锄头短,整体更轻巧,抗在肩膀上丝毫不费力。
近几年能要好多钱一斤,我那会儿好像就两块钱左右一斤。我上高二那一年初都掀起了挖地蜂子的热潮,家家户户都扛着锄头上山,村裏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斥着地蜂子的药香味儿。
挖地蜂子的时候,我的两个妹妹就跟在我后面帮我把挖出来地蜂子身上的土全都扒拉干凈,用剪刀把须须都剪掉。如果看见其他草药,比如白芪这种少见的药材,我会连根挖起来,种在我家后院的花坛裏。看见青叶胆也拿到家裏,放在晾衣桿上挂着晒干泡水喝。
到中午的时候,我们会找个凉快的树荫底下休息吃饭。我们三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虽说不至于聊到诗词歌赋,论语哲学,但是乱七八糟加在一起也有好多不同类似的话题。
吃过饭再挖个三小时,我们就回家。那个时候我家山裏的地蜂子还很多,我随便挖挖一天下来都能挖到六十多斤,我们三个人一人背一些,我爸就在村门口等我们回家。
因为挖的人不多,周天的时候我爸会带到镇裏的中药材铺子卖钱,卖的钱我们三个人平均分。我的那一份经常直接给妈妈,福兴的那一份她抽出两块钱,剩下的也会交给妈妈。
自从福兴抓了奶奶的一把白糖被她打了以后,她再也没去过奶奶家。爸妈知道后由着她和福雁两个小孩在我家,福雁被奶奶留在家裏干活的时候,福兴就变成了一个人。
有一次劳动节放假,我们调休推迟了一天回家。福兴还不会数数,虽然从一到七说得很顺,但其实她根本不明白什么是一,什么是七。
她勉强明白睡了一觉就是一天,她那会儿自己算着我回来的时间,不明白周六比周五多一天,周五那天她还是跑到村口的大桉树下等我,那天爸明明和她说了不是今天,但她不信,因为每次都是今天。等不到我她回家后还问妈妈:\”天都变黑了,为什么阿姊还不回来?\”
这些都是我回家之后爸和我说的,那一天是个雨很大的天,本来前一天爸想告诉福兴第二天去等,但是天气预报说有雨,他就没说。
我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反锁的。透过门缝看到福兴穿着我小时候那件蓝花棉袄,缩着脖子坐在小板凳上舔手。
风那么大,她也不知道回屋子躲着,就坐在那儿。我蹲下把铁门底下的安全扣打开,穿着雨衣走过去问:\”阿兴,你为什么不进屋?\”
她张着手抬头看我:\”你为什么是今天回来?\”
\”这周是五一劳动节,学校要调休的。爸没和你说吗?\”我解开雨衣回答。
\”爸说了,我以为他骗我。\”她帮我把雨靴的水倒出来边说。
\”你没说呢,你为什么不进屋?\”因为她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我有些奇怪的重覆了刚开始的话。
\”屋裏没人,我害怕。\”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