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府从前是一个异姓王的府邸,修得本就雕梁画栋,舒适雅致。再经李宏手下一个会装院子的文人妆点了一番,来过的人都说是个吟诗作画、谈天说地的好去处。富贵含而不露,清雅现于表面。
装好以后便办了一个堂会,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朝中官员、后宫诸妃与诸皇子公主爱热闹的便都来凑这份热闹。因特意挑了朝中休沐,皇子不用上课的一日,所以分外热闹。
秀丽的婢女与十岁以下的小厮在特意隔起来的一座独栋小院中伺候着。差不多便是将应帝的后宫整体搬了出来一日。舒王妃在一旁小心的陪着客。方才领着众人在迷城一样的花园里逛了会,李霄跟夏末险险的差点掉下了跨桥。皇后便说戏要开锣了,都回去看戏。
“二皇嫂,什么时候请我们去淮王府玩一日啊?”李霄跑来跑去没半刻消停。
沈王妃笑着说:“再过半月,我们那里也该弄好了。到时再请母后、各位母妃与弟妹们去玩一日。”眼里四下打量着,“弟妹,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快就完工了?”
舒王妃浅浅笑了笑,“那是因为呀,我们为了偷懒也为了省钱,只做了门面功夫。可比不得二皇嫂府上那么精心。”
戏台子上,目下正唱到《安天会》。孙猴子被压在了五行山下,天宫里热热闹闹的招待如来,也为受惊的众仙压惊。
莲成在外头看过前面的一出《大闹天宫》,知道那出有些犯忌讳,是不可能在这里唱的。她也是爱凑热闹的,所以舒王妃那日一说便和阿螺说要来。莲成从前一直在冷宫,即便溜出来玩也避着人。可如今在外头游玩了大半年,见惯了天宽海阔。而且有小玺在,有热闹必凑。她性子中爱玩爱闹的一面也慢慢开发出来,再要让她如从前般困守斗室却是很难。所以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出门,她自然是要出来的。
今儿见了洛王府的气派,心头愈发觉得李宏夫妻是明智之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当神仙,有什么不好。那个刚进门的夏氏跟在舒王妃身边帮着招呼,一副笑容可掬、低眉顺眼的样子。为妾者,就当如此吧。
今日德妃没有来,八皇子有些咳嗽,只叫了宋美人带着夏末出来。倒是一堆平日被束缚的紧的小孩子都撒欢的玩。最后闹到大人不能看戏,索性放了他们去花园里。只是交代跟着的人留意,切不可再爬山近水的。
“以前四哥也叫人来唱过这个戏,不过我更喜欢前一出。”阿螺小声跟莲成说。
莲成微微一笑,她也喜欢前一出,不过这话在这里不能讲。她睨了阿螺一眼,“不如我们去走走。”
两人便向皇后告退,出去走动。
“我们都到这里来了,宫里可只剩下了那一位,你就这么放心?”花园里有两个并排的秋千,两人一人占了一个。执泷与阿螺的清屏都被留在园子门口。她们两人便自己轻轻荡着。
“男人的心是长着脚的,关可关不住。心在我这里,我收着。不在了,也强求不得。”
莲成一直觉得阿螺的表现有些费疑猜。整个宫里,阿螺是唯一肯公开同她来往的人。而且表现的毫无妒忌,似乎二人亲密的一如姐妹。从阿螺清澈的眼底,莲成也没有看到那么多的算计,宫里实在寂寞,闲时有人一处聊聊也是好的。莲成能肯定的只有一点,就是阿螺对应帝丝毫没有儿女之情。她真的就只是来尽她身为南越公主的义务的。
“这么豁达?来,你先推我,然后我再推你。”
“好。”莲成爽快起身,去推阿螺。
莲成担不担心德妃趁机做什么,当然有一点。可是,如她自己所说,男人的心是关不住的,何况是李图。
应帝午睡起来,在殿前空地里散步。觉得宫里一时空荡荡的,平时那些费尽心机的巧遇都没有了,还真是不习惯。小狐狸一大早就乐颠颠的跟出去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宫里。
案上还有一尺来高的折子待批,“这皇帝当的,是个人都出去玩去了,朕还得干活。”
萧泉把手里拿着的外衣给他披上,不接话。他今儿本来也轮休的,可应帝不让他休,说换一天。反正就是见不得身边的人都不在,非要拉他作陪。不然,他现在也在三皇子府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
“皇上,也没有特别紧急的公务必须马上处理了。要出去么?”
应帝伸了下懒腰,“算了,朕去了一堆人不自在。去看看八皇儿好了。”
走到德妃的颐沁宫,恍然惊觉竟有点陌生。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德妃娇媚的歌声带着温柔的母性从屋中传出来。应帝顿住脚步听了一会,一旁的宫女太监都被萧泉的颜色暗示没有出声也没有进去通报。
德妃拍哄着怀中幼子,待他睡熟才交与乳母放入摇篮中。余光看到一角明黄,她微微站直身子,然后依礼拜了下去,“臣妾参加皇上。”到后头,声音就带了几分哽咽。乳母识相的退了出去。
“听说皇儿有些不妥,朕过来看看,可好些了?”
德妃做了个‘悄声’的手势,引他到摇篮边看。
“昨夜一直没睡安稳,刚哄的睡了。没什么事,吃过药就不咳了。皇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