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5)
“桃桃,我很欣慰诶,”系统突然大声感嘆道,显露出一副身为她的长辈见到她进步了,老怀欣慰的模样。
“系统,我和你说真的!”林桃玉没好气地再次强调,她是认真想为这个年代做些什么的。
“那你想要做些什么呢,桃桃?这个时代的可怕比你想象的都要过分,你忘了你曾经学近代史时候的悲痛了吗,考完试后就再也不忍去翻看那段历史……”
系统踌躇了一下,还是认真说道:“我没有夸张,桃桃,你要想清楚,以你现在的优伶身份,在这样一个时代,充当滑稽、调笑的一个“物质品”,甚至只要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你可以随时被转卖,你又能做哪些事呢?”
林桃玉被这猛烈地追问深深刺痛,她的心像扎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有难以抑制的情绪倾泻而下。
她捂着胸口呆坐在那儿,目光中闪过犹豫挣扎,沈默半晌,还是坚定道:“尽我所能!”
系统在心裏默嘆,真是至纯至善的桃花精啊!可以看淡爱情的磨砺,可以去渡荆棘丛生的情劫,但在国家大义面前,却忍不住为天下苍生遭受的苦难、为危机关头彰显的民族大义心酸流泪。
望着她那双执着地眼神,系统已然明白了她的决心,“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系统好奇问道,现在时局艰难,望都虽暂且平稳,但仍不是长久之地,且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它也不知道这桃花精究竟从哪裏开始。
“你不觉得优伶的身份太低了吗?”林桃玉坐在窗边,感受到作为戏子在这些时日受到的不平待遇,幽幽嘆道。
“是呀,看你现在的待遇就知道,”系统小声嘟囔着,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这可是她穿的最差的一次身份,哪怕是在上个小世界,虽然因为女儿身受了点罪,但起码是个正经人家,所处时代倡导人人平等。
而现在,她是一个优伶,优,调戏也,伶,乐人的身份。
自古至今,数千年都是供人娱乐、给人消遣的娱乐工具,说直白一点,就是个“玩物”,下贱、低等。
她现在住的房间,是梨园后院的一处十平大小的茅屋,放在现代,就是一个违建,裏面黑黢黢的,晚上点蜡烛都要省着点。
屋内只有一张年代久远的雕花木床、一个木桌和一张条凳,桌子上摆着一个模糊的铜镜、一些唱戏用的瓶瓶罐罐。
角落裏放着一个半敞着的衣柜,裏面有两身充场面的旗袍和两三件洗得发白的布衣,靠门墻角处是几双布鞋,混着昨日穿的那双白色高跟鞋,就这还是之前的“林桃玉”省吃俭用买下来的。
床下是一个洗脸盆,裏面放着一把猪鬓毛做的牙刷和一块用了半截的胰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干干凈凈。
那雕花木床还是沈锦玉少爷新淘汰下来的,断了一条床腿,放在少爷的屋子裏不合适,就让木工师傅修了修,赏给了这戏班裏新捧出来的女旦——林桃玉。
如今环顾房间,真是满眼凄凉,再配上这习习秋风,更添三分寂寥。
但是,林桃玉的眼睛裏却星河点点,她身处昏暗惨淡的房间,却仿佛已经看到不久远的未来,戏曲艺术工作者获得的认可。
“我想,还是要让大家看到优伶的价值,意识到人人平等,职业不分贵贱。你看后世慢慢地,“优伶”这一词就转变为演员、艺人、表演工作家,而且身份获得了大力提升。”
“正如三爱先生说过'人类之贵贱,系品行善恶之别,而不在于执业之高低',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关註过优伶的职业身份的,有识之士自是明白,优伶并不天生低贱,也不因演戏而为贱业,他们与常人一般平等。”
林桃玉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散发着蓬勃的朝气,或许这也是当初那个岁月的有志者所共同的拥有的模样。
他们共同期盼着,并为之努力着。
吹熄了跳跃着的蜡烛,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洒在窗外,轻柔皎洁。
林桃玉躺在硬实的木板床上,细细思索着,约莫有了一些想法,渐渐也睡去了。
第二日,随着外面响起的鸡叫狗吠,墻外有人走动的脚步摩擦声,街上传来的隐约叫卖声,林桃玉清醒过来。
她起身到院裏的水井裏提溜上来半桶水,用猪鬓毛做成的牙刷沾湿刷了刷牙,一边还在想,这要是冬日裏还在外面洗漱不知要多冷。
洗罢脸,她将半盆水水泼在自己屋门口那片地面,算是清洁,防止扬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