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人惦记着的向晚柠此时正抱着木盆,带着棒棰和肥皂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天空一片昏暗,这几日天气不太好,向晚柠抱着一盆子的衣服有些费力,勉强到达河边时,已经有不少姑婶到了那儿,见到她后瞥了一眼,就有人故意大声开口:“哟,什么风把这大小姐吹来了啊?”
旁边的人立马接道:“不过一个小感冒,就敢跟自己爸妈拿乔?不仅不洗衣服,还在家发脾气呢!哟,向家那两口生了她就跟生了个讨命鬼一样!”
“是呢,听说昨天醒来在家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爸妈虐待她了似的!”
有人在河里拨弄了瓢水,朝向晚柠泼去,看见她浑身湿透,一个劲打颤,还要讽刺几句:“身体这么不好,以后谁敢娶你?还要怎么给别人家生孩子?”
她说这话是存着几分气的,毕竟一开始她看上了向晚柠这丫头,觉得她模样周正,跟她父母商量好了,就等她初中念完就来自己家里当媳妇儿,给自己那瘫痪在床的儿子找个依靠。
结果向晚柠听见了,虽然个头小,却直接抱了一壶开水过来,差点浇在她脸上!
她想到这,搓衣服的动作都用力了几分,狠狠地看向远处洗衣服的向晚柠,心中嗤道:她可是拿出了三万块呢!这么有诚意!既然向晚柠不识好歹,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这人昨天哭着想要找爸妈呢,还说向家那两口子不是她的爸妈,要我说还是欠收拾,打了一顿老实了!”
邻居们会意,立马摇头说:“我们都不知道哩,这是你们的家事,家事!我们哪有资格插手呢!”
紧接着,他听见向晚柠松了口气,耳边响起了她的心声:
【吓我一跳,原来是狗狗】
她说到这,朝里面指了指,一脸为难的对他们说:“要是其他人问起来……”
“你放心!我们嘴巴严得很!”
“别的不说,我女儿长得标志,什么都能干。”养父摇头晃脑,颇为自得:“现在预定的话价钱还能在商量……”
她思索着,不如全偷了吧,反正他们有钱没钱都要打她出气,也当是自己的医疗损失费。
这下子地上的两个人坐不住了,他们拽住墨音的裤脚,神情惊慌:“我们没做什么呀?我们还养了她三年呢!你们不能私自动手!这样是犯法的!”
向庭烨没忍住,还没他说完,直接伸手先把她的养父揍了一顿。
等以后没人要,他们家不也得求到她头上吗?到时候可没这三万块钱的份了!
这婶子又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起向晚柠的事来,巴不得把她的名声搞得越臭越好,眉梢飞舞,得意洋洋的跟自己交好的人炫耀着自己知道的八卦。
“医疗损失费”这个词还是她之前用棍子揍了邻村的一个男孩,对方家里人找上门来后学到的,不过他们家可没钱给,当着那男孩家里人的面又揍了她一顿,算是赔罪。
他当场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在自己面前娇纵无比的女生曾经会是这样可怜的模样。
一万块,他们只用一万块就将她的晚柠卖给了这样的家庭,让她饱受折磨这么多年!
墨音甩了她一巴掌,勉强压下了想要杀了她的想法,喊着:“叫人来把他们带走!”
见他们不为所动,她立马嚷嚷起来:“我要报警!我要请律师!我要和你们打官司!”
向知念心中冷漠的嗤笑,面上却仍然笑着:“你们客气啦,等我们将晚柠接回去后,还会回来感谢大家的!可是我们发现妹妹的养父母对她并不好,爸爸和哥哥有点生气,在里面跟他讲道理呢!”
养父被打得整张脸涨红,嘴里全是血腥之气,往外吐了口唾沫,似乎是被打怕了,他看向池淞时眸中闪过一丝畏惧。
墨音立即变了脸色:“买?”
至少呆在这里她能先活下去,后面再思考怎么逃离这里。
养父还叼着根烟,见他们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有钱人,浑浊的眼珠子一亮,立马道:“您们几位也是来买我女儿的?”
但奇怪的是,向晚柠明明醒来时记得十分清楚,心口那股酸涩和痛楚也压得人喘不过气,偏偏当她的父母揍了她一顿后,她望着他们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好像失去了那段记忆,或者说这段记忆被大脑关进箱子,尘封了起来更为贴切,因为向晚柠隐隐有种预感: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她眼下不过是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所以她并没有使劲,只是将手浸在水里,做给旁边那群人看罢了。
他只能当做没听到一般,不为所动。
她感冒还没好,就被那一瓢水淋了个透心凉,冻得发抖,脑袋跟浆糊一样,还没从昨天那场噩梦中回过神来。
“你放心,等她回来我当着你们的面好好教训她!一定让她给你们孩子道歉!”养父说着,似乎是为了博取他们的同情,还忍不住给自己叫屈:“那丫头片子翅膀硬了,跟别人动手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我非把她腿打断不可!”
于阙舟:……
【下一次要是被他们卖了,我该怎么逃出去呢?】
向晚柠有些失望的站起身,遗憾的想:
她立马就说:“没有偷!那就是我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不知道吗?!”
养母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时,才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我说!我说!”
她掏开钱包分给了向知念一半,后者秒懂,立马挨家挨户的敲门,朝对方甜甜一笑,说:“你好,我是向晚柠的姐姐,我们今天是来接她回家的,我妹妹在这里难为你们照顾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向知念见他们一脸贪婪的收下,嘴里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之前在河边骂过向晚柠的人此刻纷纷换了一张嘴脸,一个劲的夸着向晚柠的好话。
……
寒冬腊月的天气,向晚柠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她一双手上全是冻疮,伸都伸不开,更遑论把衣服洗干净了。
“向晚柠那丫头跟你一样,长得特别标致!”
“我他妈先把你腿打断!”向池淞胸口剧烈跳动着,被怒火熏红了双眼,此刻死死盯着躺在地上装死的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