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柠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她身体轻飘飘的,挽住向知念的胳膊和家人们踏进了警局。她听见警员们夸赞她的声音,他们给她零食、玩具,抚摸着她的头,说她很棒。
她从未听过这么多的夸奖声,整个人头重脚轻,仿佛一头撞进了云朵里,被柔软的善意所笼罩。
女警敲着键盘,轻柔的话落在她耳畔:“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句话时,墨音想到之前听见她的心声说“想改掉这个名字”、“想让爸爸妈妈给我换个名字”,有些犹豫的蹲下身,询问她的意见:“晚柠,你想改名吗?”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大家明白,如今的向晚柠不过三岁,她受尽虐待,想改掉这个名字,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尽管大家想告诉她“你如今已经回到了家,不用再害怕”,但这言语间的劝慰,除了长久的陪伴能够证明,始终无法带给现在的向晚柠安全感。
或许只有改掉名字,才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回到了家,毕竟在她心里,“向晚柠”这个名字是养父母取的,她不想和他们沾染半点关系。
反正于家的人都当他不存在,于父的儿子众多,而于父本人除了会让助理按时打钱外,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料,于阙舟立马掏出手机订票:“我明天就来。”
向知念伸手将她握得更紧,心里想:你已经做到啦,你已经保护过我们啦。
即使只是一只狗。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他刚洗漱完后,手机便突兀地响起。
电话那端传来向池淞沉重的呼吸声,半晌后,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还是重伤?哈哈哈!恶有恶报!”
他走过去,暂时忘掉了自己现在只有九岁的事情,想以长辈的身份去规劝对方,一句“这样不对”的责怪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向晚柠喃喃:“我没有狗狗了,我答应好它要给它养老送终的,也不知道它在河里冷不冷……”
“谁让她们天天把儿子挂嘴边?好像生了一个多了不起似的!”
“对啊。”旁边的人回:“毕竟是家人呀。”
“是呀,我们晚柠值得更好的。”墨音失笑,又问:“那怎么改变主意了呢?”
下一秒,她哭着朝村里的方向跑去。
向晚柠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听到这,心里嘎登一声,糟糕!
于阙舟醒来时,身上还残留着灵魂搏斗后留下的疲惫感。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良久,随后起身去了洗手间,如同前几次重生醒来后做的事情。
“晚柠哭到现在,怎么哄都不行,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来解决!”
他很高兴,还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不过我亲眼看见它掉河里了,应该是凉透了。”
——看来得想办法让那两个人这辈子都呆在牢里!
他们尊重向晚柠的意见。
于阙舟匆匆的收拾好行李,囫囵睡了一觉,在天亮之前踏上了前往a市的航班。
他踏进门,看见黑狗的黑白照赫然放在桌上,左边挂着一幅“深切悼念狗狗”、右边又挂一幅“音容笑貌犹存”、最顶上是横幅,上批四字——永远怀念。
他没空接。
“谢谢。”他有些无力的回:“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所以我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它也证明了我抗争的胜利!而且,我的名字还有其他解释呢!”向晚柠得意洋洋,朝女警举起了手:“漂亮姐姐,我叫向晚柠,晚是晚安的晚,柠是柠檬水的柠!”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不要它了,毕竟那家人可是富商,什么名贵的狗买不到,会同意向晚柠养这种土狗?”
向池淞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看她咯,要是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她每个牺牲掉的宠物都风光大葬。”
“因为我不喜欢公主。”向晚柠犹豫道:“我想当拿剑的骑士,所以这个名字也挺不错的,柠檬草随处可见,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败它。”
向池淞黑着脸扭头对上了大家的视线,目光交汇中,他从他们眼里读取到了和他一样的想法:
于阙舟:……
众人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她戳中。
他将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回想起自己离开前做过的事情,肯定自己没有留下痕迹,便疑惑道:“我做得很隐蔽,事后没有留下痕迹,她怎么了?”
司机见他没有出声,暗道一句“怪胎”、“晦气”后开车离去,尾气甩了他一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们整颗心都平静了下来,温柔的看向她,旁边同样生气的几个警员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放下心,和旁边的人道了一句:“他们看起来很喜欢这孩子。”
晚安是大家每天都会跟她说的话,柠檬水是姐姐拿给她的酸酸甜甜的饮料,她现在每天都要喝一杯……这两样她都很喜欢!
向晚柠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有病,谁会自己给自己上香?
“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高冷?于阙舟,你不是说你走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向池淞问他:“香带来了吗?”
“晚柠听到了你和村里那群人大战英勇牺牲的事迹!”向池淞大声道:“她在河里捞了你一天的尸体,怎么劝也劝不住!”
婶子正和来接她的男人聊天,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的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什么?那群人被狗咬伤送去医院了?哈哈哈哈,活该!”
向池淞在心里把于阙舟骂了几百遍,不听想着劝慰的话,绞尽脑汁的对她说:“没事,晚柠,他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死的!”
于阙舟:……
他觉得有鬼,又打电话问了向知念,得到后者委婉的回答:“嗯……我建议带上几炷香。”
——
好半晌,他站起了身,拉着向池淞来到了角落,决定既然自己骂不了向晚柠,就骂向晚柠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