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承诺,向池淞那口恶气终于消散了许多,随后便是他不怀好意的笑声:“记得穿素点,带上香。”
什么叫悔不当初?于阙舟今天算是知道了,他从没这么后悔过,早知今日,还不如用那具身体自然老死算了。
凉透了?
这不像向池淞的性格,对方一般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得不到回应,就不会再打了。
几乎是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向池淞接二连三的骂声:“你现在赶紧给我过来哄晚柠!”
【姐姐说,坚韧不拔也是值得学习的好品质】向晚柠在心中喃喃:【我也想保护大家】
但很快,向晚柠眼里闪着的光变成了汹涌的泪水,因为他们在办完手续、处理完所有事情后,正好遇见了最后一个被警员叫去录口供的婶子。
向晚柠缓慢的抬起了头,两行泪滑落下来。
于阙舟:……
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将它买了后放进了行李箱,在这一刻能果断回复对方:“没有。”
他每踏出一步,骨骼就会传来一声脆响,仿佛是年久老化的管道,需要他敲敲打打、慢慢润滑后才能和他契合。
大家都听她继续说:“而且他们说错了一点,爸爸妈妈如今已经把我认回家,这一切都刚刚好,一点也不晚呀!”
“那条黑狗看着就凶,连街上混混都怕,惹谁不好惹它!”男人也笑着回,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说:“不过那条狗不是被向晚柠带走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所以我之前想换个名字。”她有些羞赧,小声说:“姐姐之前给我念童话书时也说我是公主,所以我觉得之前的那个名字已经配不上我啦!”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实际上,于阙舟在看见这一切后已经猜到了什么,当场想扭头就走。只是当行李箱刚转了一个圈时,向家别墅的大门便蓦地打开,向池淞迫不可待的跑来将他的行李箱拉过,以绝后路。
向池淞哥两好的拍了拍他的肩,带他参观他们一家布置的一切:“没想到吧?我们给你办了个葬礼。”
墨音有些惊讶,问她:“你之前不是想改吗?”
“我倒情愿你留下你那具尸体!”
或许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其实当听见“向晚柠因他的死哭得半死不活”时,他的心里除了愧疚和不忍外,还多了一丝喜悦。
墨音和向庭烨面上是对向晚柠的心疼和对她养父母的忿怒,轻贱?他们看那两个人才是!
于阙舟:……
向家人:……
谁知道向晚柠觉得有道理,想着大黑狗可厉害了,肯定不会有事。才松了口气,耳畔的交谈声便再次响起。
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等那条狗变成人了让他来给你赔罪。
但没想到向晚柠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改。”
于阙舟:……
“……”
于阙舟皱了皱眉,以为他有急事要找自己,想到z国那边的事情,目光一凛,立即接通了对方电话:“有事?”
于阙舟:……
是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但于阙舟瞥了一眼所在地,看见是a市后,就知道这个电话是向池淞打来的。
不怪司机会这么问,因为向家别墅外此刻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半空中还飘荡着纸钱,加上这还是郊区,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生出一丝寒意。
他张了张嘴,发现在对方澄澈的视线中,对于她充满童稚甚至说得上是一句傻气的决定,自己完全说不出一声重话。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想着既然要去a市,干脆就在那边住下好了,事情在哪都能做,或许到向家还更方便他的计划。
于阙舟的视线落在了坐在沙发上,头上还带着白花,两眼通红,神情呆滞的向晚柠身上。
向池淞冷笑一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晚柠再找不到某人尸体后哭晕过去,不吃不喝,我们只好说‘给它办个葬礼,让它风风光光的离开’,她才勉强喝了一碗稀饭!”
……
向知念忍不住跺脚:两个神经病!
“我觉得你们才是有病,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哄她,万一她以后要养点其他宠物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他看着向晚柠,对于阙舟说:“至少她稍微好受了一点,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的时候没关好门,才让你跑了出去。”
做一辈子狗也挺好的,至少看不见自己的灵堂。
顷刻间,他们将视线都落在了向晚柠的身上,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于阙舟只觉两眼一黑。
向知念比向池淞靠谱许多,于阙舟得到答案后也没再犹豫,以为是正巧要祭奠谁,便决定明天到达a市时顺手买一些。
于阙舟来到书桌旁,开始想着该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将于氏集团掌握到自己手中。
因着前几次的经历,他很快就找到了比之前更便捷的方法,只是计划书还没写完,他的手机仍旧响个不停,那边的人像是着急上火,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在他听见司机师傅说“到了”,踏下车的一瞬间,于阙舟便敛住了心中的喜悦,听见司机再三询问的话语:“小弟弟,你真的没有记错地址吗?”
正当几人胸膛起伏不定时,就听见向晚柠嘿嘿一笑。
向晚柠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能被大家听见,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沉思片刻,将压在自己心里的话尽数说了出来:“因为他们跟我说,我的名字就是他们在经过路边的柠檬草时随意取的,‘晚’字是说我赶不上好时候,很轻贱,和我的命一样。”
于阙舟正纳闷带上香做什么,还没等他问出来,那边就传出向池淞哄人的声音,随后挂断了与他的通话。
好了,现在是他心里不好受了。
他沉思片刻,还是叹息着从行李箱里把那几柱香取了出来,决定祭奠自己逝去的良心,把她这个小孩弄得这么难过,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不让她难过了,于阙舟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