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在听。”
“在听干嘛不讲话……”
燕珉靠在门上,听外头人忽然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没有吧……可能也有?”他咂咂嘴,有些迟疑,“我想吃炸知了。”
这是他先前辗转到江南听到的菜,那边的大人小孩都会在盛夏去抓蝉,长长的竹竿头上绑着光滑细线做的活套,一套一个准。燕珉什么时候见过那种吃法,被吵得睡也睡不好,仿佛全城的知了都被抓来了一起在他耳边喊叫。
但隔了这么久,他突然对那股油香感兴趣了。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离谱,“夏日才有的东西,不用费心。”
徐明水点点头,意识到隔着门板燕珉看不见,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对话她们一天能讲两个时辰,很奇妙的是,徐明水头一次知道燕珉在“捡到”她之前是怎么生活的。
他见过江南绵软的水,也饮过塞北的风,被人骗过,但下一次还是会对陌生人伸出援手。
燕珉说到那些自然也有怨,可还没有徐明水怨气重。
他笑声轻飘飘地,“这样也不好,不长记性,你看,我最后不就捡了个最大的骗子吗?”
徐明水沈沈吐出浊气,应了声:“嗯。”
晚上,燕珉的桌上就多了一碟“炸知了”。
暖色烛光跳跃在铜色的蝉身上,于盘中排列整齐,燕珉揉了揉眼睛,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甚至没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翻腾的胃渐渐平息,提起衣摆坐到桌前执筷去夹,送到嘴裏,方知果真不是炸知了。
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仿蝉状,他举起来细细看,才能看出来和真的虫子有什么不同。
室外有鸟鸣,燕珉透过窗缝看见过,是两只鹦鹉,还没学会说人话,天天有暗卫对着它们发愁。
外面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他坐着,眉眼弯弯。
这日之后,他就找不到徐明水人了。
姜渺又悲惨的成了被抓住的壮丁。
“不是我不帮你找,是她实在忙,我也找不到人。”姜渺苦着脸,“阿珉,你就别为难我了。”
燕珉便失落应好,“我只是还有话没和她说。”
“你……”姜渺迟疑,“你是不是知道……”
“不是。”
“我明明还没问。”
燕珉垂眸:“我只有一个答案。”
姜渺嘆了口气,“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门下被塞进一封信。
显然,燕珉很意外,“这是?”
他打开空白信封,入目第一行是珉弟亲启。
是燕然来的信。
他还记得燕然答应过会带他回去,想必是为了这件事?当即喜悦地往下看,笑容却僵住了。
信很短,寥寥几语道尽边关局势,然后是燕然的抱歉。
他清楚燕珉的期待,于是更不好开口说自己要先走,只得用信笺告诉他事实。又说了女皇的旨意。
燕珉这才知道,短短几天,外面已是天翻地覆。他惦念的人并非是不来看他,而是已不在此处。
燕然今天出发,只比徐明水晚了两天。
所以是那一日送完了蝉,就立马离开了吗?
他背靠着门,有细细的寒风从门缝中钻进来,薄薄的信纸被按在胸口。
燕息是凤仪的将军,是燕然惦念担忧的人。
可同样也是他的姐姐。
他怨不了燕然什么,比起他的情况,确实是姐姐的安危更重要,尤其他情况这么不稳定,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