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难过,他抬头望望四方的屋子,连窗户都没办法开。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低声问门外的姜渺。
“也没有多早,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姜渺说,“你不是总问殿下去哪儿了吗,便是在忙这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隔着门板,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不是徐明水,这样才能心安理得的同她说话,不去想之前的欺骗隐瞒。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那是他曾想过要共度一生的良人。
“原定并不是殿下出征,女皇指了四皇女。殿下连夜打断了四皇女的腿,这才挣得机会。”
“她不该去的。”
“是啊,她本就与你有亲事,难免会让人怀疑是否有二心……可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宋橙因为这事对燕珉也颇有微词。在原定的计划中,她们不该这么快出手。
起码要等到徐明慎真正让女皇失望,这样才好逼女皇做抉择,以后,也更名正言顺。
总归不是像现在这样,徐明慎拖着断腿哭诉贼人胆大包天,反倒让女皇怜爱起来。
奈何木已成舟,徐明水一头往边关那局大棋裏撞。
姜渺又道:“以后就是我来看你了,殿下走之前吩咐过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你知道比较好,你觉得呢?”
“谢谢阿渺哥哥。”
燕珉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捧着肚子坐到桌前,趴在桌子上,眼泪很快打湿一小片桌布。
他有些茫然。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行动,可他止步不前,一切像是静止了。
他不再问“侍卫”什么时候回来,最常做的就是抱着肚子坐在床边紧盯房门,在心中勾勒那个瘦高的身影。
而徐明慎则不甘心。
她的腿被生生敲断了骨头,绑着夹板十分小心,生怕落下残疾,直接失去继承资格。
普天之下还从没听说过哪个瘸子做女皇的。
她越想越觉得是徐明水在捣鬼。
燕息是失踪了,可曾胜悍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这一去,岂不是坐享胜利的果实?
这一琢磨,徐明慎就认定了她是为了抢功。
抱着杀不死人也得膈应人的心态,她府中死士趁着夜色潜入二皇女府,歪打正着发现燕珉住处守卫森严,直接把这处当做了目标。
缠斗之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拽住了燕珉的胳膊。
燕珉的肚子已经像个圆滚的小瓜一样大了,行动不太方便,被牵住的瞬间就开始反击,把来人打飞了出去。
他看过去,瞪大眼睛:“阿、阿芙哥哥?!”
甄芙换回了女子打扮,捂着伤处咳了几声,容貌和这一身倒是相配,砂紫的衣裳美艷华贵。
“阿珉,你可要打死我了。”
甄芙抿着唇拉他出去,怀裏揣着铜丝,把锁头撬开:“是我,出去后再跟你解释。”
姜渺忙着打架,是一点都没顾上裏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偷家了。
燕珉第一次看到自己屋外的模样,树上笼中的两只鹦鹉毛色艷丽,依旧没学会说话,睁着豆豆眼看着她们。
血腥气漫上鼻尖,他死死捂着嘴,以防闹出什么动静被发现。
她们走的一条密道,其中幽静,燕珉忍不住心中好奇,“阿芙哥哥,你怎么又穿上女装了?”
甄芙:“……”
她艰难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是女子呢?”
燕珉:“!”
窥他神色,甄芙长话短说,“我现在为八殿下做事,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若没有,先跟我回去也可。”
“我想回家!”
不需要思考的话脱口而出,这已经成了燕珉的标准答案。
甄芙长久地看着他,心中盘旋的疑问终究没有问出口。
燕珉始终护着肚子,再问这样的问题仿佛也没有意义。
是为了事或为了什么人都已经不重要了,护送心上人,她甘之如饴。